秋千最后一根支架应声而断,彻底散了架。
崔昭宁把斧头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萧衍笑了笑:
“王爷以为,我会对圣女动手?”
“怎么会呢,圣女处处为王爷着想,我感激还来不及。”
萧衍目光定在她脸上,眼底的探究一寸一寸加深。
温蘅从惊吓中缓过神,上前半步,语气真诚:
“崔小姐真是大度。说来还有几处,我算过也于府中运势有碍……”
崔昭宁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
那池并蒂莲是萧衍亲自种下,说想与她“莲开并蒂,永结同心”;
西厢房的琉璃屏风,是萧衍亲手绘上海棠春睡图,说想为她留住春色。
“都拆了吧。”崔昭宁轻声道。
萧衍盯着她,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丝一毫的委屈或愤怒,可什么都没有。
他眉头微蹙,“崔昭宁,你什么意思?这些都是你我珍视之物。”
“王爷不是让我不计较么?”
崔昭宁抬眼看他,唇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我答应王爷回到这府里,自然该听王爷的话。”
萧衍被噎得哑口无言。
崔昭宁却已微微颔首,“我乏了,先回院子了。”
这次回来,崔昭宁整日安静地待在自己院里,绣着香囊,或是看着闲书。
在萧衍批阅奏章时,她不再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在萧衍下朝归来时,她不再扑上去挂在他臂弯里叽叽喳喳说些市井趣闻;
她也没再钻进厨房,弄得满身烟火气,只为给萧衍端上一碗熬得稠糯的莲子羹。
偶尔抬眼,透过窗棂,她能看到温蘅陪着萧衍在书房临帖。
萧衍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意识解释:
“只是帮她题个字。温蘅很多规矩不懂,我教她……”
崔昭宁却已扬起一个完美的笑容,打断他:
“王爷不必解释,我没有误会。”
“况且三妻四妾本就寻常,就算真有什么,也没关系。”
萧衍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唯一的妻子只会是你。”
“我对她,不过是报恩。”
崔昭宁笑笑,毫不在意。
因为她要离开了。
明日商队出发,萧衍和温蘅上族谱要在祠堂祈福一夜,正是她离开的最好时候。
她叫来贴身丫鬟,将一摞绣好的香囊交给她:
“送回府上。这香囊里的药草能安神,让爹娘贴身带着。”
京城中秋有赠长辈香囊添福添寿的习俗,她要下江南,便提前送去。
丫鬟应声离开,可天色黑透,却迟迟未归。
崔昭宁心里不安,正欲出门询问,院门却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萧衍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身前被侍卫反压着跪在地上的,是她的贴身丫鬟,以及和她有过婚约的萧远。
萧衍从萧远腰间扯下一只香囊,狠狠掷在她脚下。
他眼底戾气翻涌,声音震怒:
“你对我不闻不问,处处大度,是不是不在意了?”
“你早就和阿远私通,是不是!”
崔昭宁解释道:“那是我绣给爹娘的。”
“不可能!”萧衍厉声打断,“中秋尚有月余,你向来拖延,怎会此刻就绣好?”
“第九次了,崔昭宁,从前的教训你都忘了吗?”
崔昭宁脸色一白,无数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丫鬟立刻拦在她身前,哭着磕头:
“王爷明鉴!小姐绣的香囊真是给老爷夫人的,因着小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