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上九点,我在外科门诊做完了b超。
医生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给我开了点止痛药。
拿着单子去一楼药房拿药的时候,我经过了骨科的急诊区。
隔着走廊的玻璃门,我一眼就看到了霍峥。
那个半个小时前把我推在地上还骂我装痛的男人。
此刻他正单膝跪地。
小心的捧着苏柚的脚踝,用嘴轻轻吹着她小腿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还疼吗?医生说骨头没事,只是拉伤了韧带。”
“我、我有点怕”
“别怕,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的声音温柔的让我陌生。
苏柚抓着他的衣服有些委屈道:“峥哥,念念姐是不是讨厌我?等我出了院,她肯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她敢!”
霍峥立刻沉下脸。
“这房子首付我也出过钱!她要是再敢发疯,我直接带着你搬出去,咱们不受她这个气!”
我站在十米开外看着这一幕。
心里竟然没有冲进去扇他们巴掌的冲动,甚至连拍照录像都懒得弄。
这五年我为了他学做饭,为他买了几十份保险。
为他在担惊受怕中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可到头来,我五年的体贴还不如苏柚会装可怜来的有用。
我转过身走出医院。
夜晚的风吹过来,好像一下就吹散了这段感情最后的沉闷。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走进卧室,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然后坐在书桌前写了一份财产分割与解除关系通知书。
意思就是这套房子我会委托律师按市价卖掉,属于他当年付的那一小部分首付,我会折现打给他。
写完后,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我取下脖子上那条戴了五年,已经氧化发黑的廉价银项链。
连同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一起压在了纸上。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用心布置的家。
沙发上的靠枕,阳台上的绿植,电视柜上的合照。
现在看来,全都充满了荒诞。
我摇摇头自嘲一笑。
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站在国际出发厅的安检口。
落地窗外是一架架准备起飞的航班。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霍峥发来的微信。
“苏柚今天要卧床,你熬点骨汤送到302病房。”
“只要你态度好点,昨天你卖我装备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看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我忍不住笑了。
随后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并将手机关机。
大厅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提示音:
“前往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我拉起行李箱,把登机牌递给检票员。
他的大草原,就留给他和他的小娇妻去演生死恋吧。
我要去红沙漠看属于自己的猎豹了。
再见,霍峥。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