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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妈妈就推开房门。
她手里拿着一条白裙子,语气难得带着笑意。
“快起来试试,这是妈妈为了今天专门给你买的。”
我怔了一下,接过裙子换上。
可刚站到镜子前,就发现裙摆缝隙露出了一截皮肤。
那里全是深浅不一的疤痕。
尤其是昨晚新扎出来的伤口,还带着暗红色的血痂。
我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开口:
“妈妈,能不能换一条裙子?”
妈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换什么换?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我自己连衣服都舍不得买,就是想让你今天漂漂亮亮站在台上。”
“你倒好,一句话就要换掉?”
心脏传来一阵钝痛,我低下头轻轻说:
“妈妈,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
“我穿校服也可以。”
毕竟我就要死了,哪里还值得妈妈再继续为我付出。
可妈妈却沉下脸,眼眶泛红。
“林映微,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
“这么多年,我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咽下喉头苦涩,闭上眼:
“妈妈对不起。”
“我穿。”
关上房门,我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
接着我穿好了白色的线,一针一针刺进小腿皮肤。
针线穿出的时候,将皮肤拉扯得通红。
但好在这么多年,我早就学会了和疼痛做朋友。
终于,我将裙摆内衬牢牢缝在了小腿上。
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那些难看的疤痕了。
爸爸妈妈为我精心准备的升学宴,一定要完美。
这是女儿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了。
十分钟后,我穿好白裙重新走出房间,却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妈妈正亲热地挽着一个女孩,帮她把耳朵上的碎发拢在耳后。
我愣了一下,认出那是妈妈舞蹈班上的学生,赵小蕊。
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香水百合,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赵小蕊笑着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李老师,我是来恭喜映微姐的。”
“听说她考上清北了,太厉害了。”
妈妈视线落到我身上,笑意淡了淡:
“她呀,只知道死读书,最近还翅膀硬了,开始叛逆了。”
妈妈摆摆手,拉着赵小蕊在沙发上坐下。
“行了,不说她。”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心情好些没?”
“我帮你查的那些报考建议,都看了吧?”
我看着她们坐在沙发上促膝长谈,心脏蔓延出细细密密的痛意。
似乎和我比起来,她们才是一对母女。
赵小蕊好像察觉到什么,对着我笑笑,起身走了过来。
“映微,我还是要亲口恭喜你考上清北!”
“真心替你高兴!”
我怔怔地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突然想起了一个我很早很早之前的朋友。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里新转来一个女生。
她性格很好,总喜欢拉着我一起吃饭。
后来生日那天,她偷偷塞给我一张肯德基兑换券:“周末一起去吧。”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同学的邀请,开心了整整一周。
可妈妈知道后,却大发雷霆:
“妈妈每天为了你操碎了心,受够了苦。”
“可你居然还有心思和同学出去吃喝玩乐?”
“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
从那以后,我拒绝所有活动,屏蔽所有社交。
我的世界里渐渐只剩下课桌、试卷和一盏亮至凌晨的台灯。
如今我看着赵小蕊明媚的笑脸,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哎,如果我有像她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会记得我的存在。
会在重要的日子里送来鲜花。
会真心为我取得的成绩高兴。
可我偏偏从小到大,永远都是一个人。
“还是小蕊懂事。”
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笑着拍了拍赵小蕊的手,转头看向我时,眉头却一点点皱起。
“你呢?怎么一个同学都没来?”
“连个祝贺你的朋友都没有?”
“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和别人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