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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我的花轿竟直接被抬进了墓穴。
等我爬出坟冢,匆匆赶回喜堂时,却发现状元郎夫君沈知珩正在跟一个大肚美妇拜堂。
见我闯入,他没有半分心虚。
“阿梨怀了恩师的遗腹子。”
“礼部规定,未婚女子不得私自生子。所以今日我要代恩师迎娶阿梨,让孩子名正言顺出生,不至于让恩师绝后。”
“你既嫁我,阿梨便也是你的长辈。”
“阿梨大婚不便守灵,还请你替她披麻戴孝,在墓中守灵三年。三年后我再娶你过门。”
阿梨哭红了眼:“我知道委屈了妹妹,这三年我会日日为妹妹祈福,报答妹妹的大恩的。”
沈家众人更是纷纷开口:
“郡主出身皇族,最明白忠义二字,总不能为了争风吃醋逼死帝师的血脉吧?”
院外书生齐齐作揖:“求郡主成全!”
帝师门生遍天下,我若不应,便是逼得帝师一脉绝后,与全天下文人为敌。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们好像忘了,
我乃是摄政郡主,先帝临终前,赐我玄麟刀。
“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谁让你受气,你就杀谁。”
我一刀砍断丧服:
“我倒不知帝师八十高龄还能生子!”
“你究竟是在给恩师留后,还是让本郡主给你们的奸生子让路?”
“敢逼本郡主披麻戴孝,你是真觉得,玄麟刀斩不了你这个状元郎吗?”
沈知珩脸色难看万分,恼羞成怒道:
“李凤仪,你休要胡说!”
他压下火气,说道:
“我恩师习得岐黄之术,八十岁老当益壮有什么问题!”
“阿梨清清白白,恩师尸骨未寒,你竟当众污蔑她腹中孩子来路不正!”
他猛地上前一步,将阿梨护在身后。
那张素来清冷端方的状元面孔,此刻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我知郡主自幼尊贵,性情骄纵。”
“可今日是恩师的丧仪!”
“你当着恩师灵堂,说出这等恶毒之语,未免太过嚣张跋扈!”
阿梨浑身一颤。
她忽然哭着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郡主!”
“您若骂我抢您夫婿另嫁他人是荡妇,我可以认!”
“可您若说我腹中是奸生子,我不认!”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我只想替三郎留下这一点血脉”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我愿意浸猪笼!愿意去死!愿意给郡主赔命出气!”
“我只是不想帝师一脉绝后啊!”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郡主未免欺人太甚!”
“帝师何等人物!当年追随先帝平定天下,便是当今圣上,也要恭恭敬敬称一声老师!”
“如今帝师病逝,只剩这一点血脉,郡主竟还要污蔑其为奸生子?”
院外那些书生更是齐齐红了眼。
“郡主如此善妒跋扈,容不下帝师遗孤,是要逼死天下读书人吗!”
“帝师一生忠君爱国,如今死后连孩子都保不住,我等还有何颜面读圣贤书!”
话音落下,竟真有书生猛地朝灵堂石柱撞去。
“学生今日便以死明志!”
鲜血瞬间溅上白幡。
其余书生也纷纷跪地怒视着我。
“若郡主执意羞辱忠良之后,我等便一起死在这里!”
“让天下人都看看,皇家郡主是如何逼死文人风骨的!”
那一张张愤怒的脸,仿佛我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毒妇。
我冷冷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荒唐。
这些人皆是寒门出身。
全部都是我亲手扶起来的。
先帝驾崩前,曾命我持玄麟刀辅佐幼帝,代掌文政。
是我开寒门恩科,削世家荐举。
也是我提高读书人的俸禄,让天下寒士能入朝为官,不必再跪着仰望百年门阀。
现在这些跪在院中的书生,
有多少人曾穷得买不起笔墨,都是我郡主府出的。
有多少人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也是我郡主府出的。
而沈知珩,
更是我亲自从三百学子中挑出来的。
我替他压下寒门出身的非议,替他铺路入仕。
甚至准备将未来丞相之位,亲手送到他面前。
可如今,这个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状元郎。
却在大婚之日,逼我披麻戴孝,替别人守灵,好让他们大婚。
而这些本该用他们知识指点方遒,匡扶社稷的天下文人,
竟然在用他们的风骨逼迫我同意,咬牙认下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忍不住哂笑:
“本郡主今日才知道。”
“原来负心薄幸四个字,最适合读书人。”
我缓缓抬起手。
玄麟刀骤然出鞘,寒光瞬间映亮了整个灵堂。
无数人脸色骤变,沈知珩也猛地后退半步。
“李凤仪你要做什么!”
我却看都没看他,
只抬刀挑起了自己与他之间那截系着红绸的婚缎。
“先帝赐本郡主玄麟刀时曾说,此刀上斩昏君,下斩奸臣。”
“如今看来你沈知珩,也配不上这身喜服跟状元袍,不如今日都让本郡主一并割下!”
“我与沈知珩,婚约作废。”
“沈知珩品行不端,忘恩负义,德不配位。”
“本郡主会亲自上奏陛下,削其官职,贬出翰林。”
我猛得举起刀锋,冲着那截象征婚约的红绸斩去。
沈知珩脸色骤然惨白。
阿梨忽然尖叫一声,猛地朝着我的刀锋扑了过来。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凄厉绝望。
“郡主不必以退婚相逼!”
“阿梨带着孩子死在郡主刀下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