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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抢到端午回家的高铁票。
却在发车前两小时,手机突然弹出了退票成功的短信。
我错愕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我的丈夫体贴地拉开车门。
把隔壁的女邻居护进了我们的车里。
“欣欣没买到票,一个人留城里过节太可怜了。”
“我把你高铁退了,你坐后排,陪我一起先绕道三百公里送她回老家。”
他语气温和,像个悲悯众生的好人。
却完全无视了我坐长途汽车会晕掉半条命的事实。
车厢里,女孩捧着我凌晨五点起床煮好的肉粽,冲我怯生生地笑。
“嫂子,哥非要送我,还得连累你跟着晕车绕路,你别生我的气”
结婚四年,他的体面和热心,永远只会给那些弱势的女性。
只要我稍微流露出委屈,他理所当然的指责就会砸下来。
就像现在,他看出了我的不愿。
直接把我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随手扔在路边。
“不就是多坐几个小时的车吗?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自私冷血。”
“反正票没了,你想办法自己回去吧。”
若是从前,我早就跟他进行掰扯。
但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拿出手机,把包里那张还没来得及给他看的流产单照片,发给了我的律师。
【帮我把这个也补充进离婚协议里。】
紧接着拨通了房屋中介的电话。
“张经理,房子我同意按底价卖了,对,全款优先,今天就签合同。”
挂断电话,我开始将自己的东西分类打包。
中介说买家明天一早就会来看房,我必须尽快剥离这里的一切。
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晚上十点,门锁突然响了。
门被推开,陆沉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身后跟着眼睛红红的欣欣。
我的手悬在半空。
“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没抬头,继续往箱子里装书。
陆沉把行李放下,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欣欣老家在山区,条件太差了,连个空调都没有。”
“她在那边根本住不习惯,我不忍心看她受罪,就直接开夜车把她带回来了。”
我不觉得意外,只是觉得荒谬。
一来一回八百多公里,他不怕疲劳驾驶。
不怕熬夜,只怕他的好邻居受一点点热。
我没接话,转身去收拾卧室的抽屉。
最深处,放着一个五彩祈福香囊。
这是我查出怀孕那天,满心欢喜去寺庙求了平安符。
又自己买来丝线,提前一个月一针一线绣的。
原本打算端午节那天,戴在我即将出世的宝宝身上。
我抚摸着上面的平安结,有些出神。
几年前的端午节,我发着高烧,浑身疼得下不来床。
那个人跑了三条街买来最正宗的五彩绳,笨拙地系在我的手腕上。
满眼都是焦急。他把我抱在怀里,红着眼眶说。
“以后每年的平安结我都给你打,有我在,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哇!嫂子,你手里这个香囊好漂亮啊!”
欣欣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卧室门口,盯着我手里的香囊。
她转头拉了拉陆沉的袖子,声音娇滴滴的。
“哥,我这次回老家什么都没捞着,这个香囊就当是你送我的端午节礼物好不好?”
陆沉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走过来。
直接伸手从我掌心里将香囊抽走,转身递向欣欣。
“喜欢就拿去吧,你嫂子手巧,想要的话,她随时能再做十个八个。”
香囊脱手的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头皮发麻。
“还给我!”
我几乎是像疯了一样猛地扑过去。
一把从欣欣手里夺回香囊。
动作太急,手肘重重地撞在欣欣的肩膀上,同时将她狠狠推了一把。
欣欣尖叫一声,顺势跌坐在门框边。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最宝贝的东西,我不跟你抢了”
欣欣捂着肩膀,委屈得瑟瑟发抖。
陆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一句脏话都没骂。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嫌恶。
“你现在怎么变得跟护食的疯狗一样?”
我死死攥着那个香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浑身发抖地盯着他。
“这是我的东西!谁允许你随便送人的!”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陆沉眉头紧锁,似乎觉得我的反应简直不可理喻。
“我们又没有孩子,你做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你至于为了这么点破东西去欺负人吗?”
我们又没有孩子。
轻飘飘的七个字,像一把刀捅
进我的心脏。
我没有告诉他,就在三天前,那个刚刚两个月大的孩子。
因为没有胎心,已经被迫从我身体里剥离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的冷漠与指责。
我没有再争辩,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缓缓松开被勒出红印的手指,把那个香囊重新收回掌心,贴在腹部。
“嫂子,你别生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欣欣还在地上抽泣。
陆沉转过身,声音立刻放柔,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没事,别理她,她最近就是内分泌失调,无理取闹。”
“你坐车累了吧,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第一层钝痛,早已袭满我全身。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拿起胶带,继续封上手边的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