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彻底崩溃了,不顾手背上被扯出血的针管。
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
他一路爬到我的脚边,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我的风衣下摆。
他哭得涕泪横流,毫无尊严可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命赔给你!我把命赔给我们的孩子!”
他把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要给你做牛做马赎罪”
“求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下辈子?”
我任由他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没有后退,也没有挣脱。
我只是微微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塑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把灰黑色的纸灰。
我将那袋纸灰轻轻扔在陆沉的面前。
“陆沉,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五彩祈福香囊,我是在哪座寺庙求来的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塑封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个月,我回了一趟那座寺庙。”
“我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整整跪了三个小时。”
“我把当年为你求来的所有平安,连同那道护身符,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陆沉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充满了恐惧,他疯狂地摇头。
“不不要”
“我不仅烧了护身符。”
“我还用我这辈子剩下的所有福报,在佛前发下了一个毒誓。”
“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我与你骨血相斥,灵魂不复相见。”
“你说的下辈子?”
我冷笑一声。
“我嫌脏。不要了。”
陆沉的双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手指一寸一寸地从我的风衣下摆上滑落。
他双眼死死外凸,眼底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没有再哭喊,也没有再挣扎,绝望地瘫倒在地板上。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的惨笑。
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转身,推开病房的门,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下楼,上车。
“老板,回工作室吗?”
小林在前排恭敬地问道。
“不,去机场。”
我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京市灿烂的阳光。
“去巴黎看秀。”
三年后。
我在巴黎的签售会圆满结束,新书再次登顶全球畅销榜。
走出场馆,未婚夫温柔地为我披上大衣。
“累了吧?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法餐。”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至于陆沉,我是在国内朋友的闲聊中,才偶然听到了他的结局。
那场大病后,他彻底疯了。
公司因无人打理和决策失误迅速破产清算。
曾经不可一世的总裁,沦为了一个神志不清的流浪汉。
听说,他每天都会徘徊在我们曾经住过的老小区门外。
他穿着散发恶臭的破衣烂衫。
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缝补得面目全非的五彩祈福香囊。
每当看到有出租车停在路边,他就会像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疯狂磕头。
“老婆,后备箱空出来了我接你回家求你别丢下我”
朋友唏嘘地问我。
“听完有什么感觉?”
我看着巴黎街头浪漫的夕阳,轻轻靠进身边人的怀里。
“没什么感觉。”
我淡淡一笑。
他在绝望中是生是死,都从此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