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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柴房屋顶塌了一片瓦,守门婆子吓得连滚带爬跑去正院禀报。
命铃裂了两寸,灾兆已经落在沈府。
再拖下去,遭殃的便不只是祠堂和屋瓦。
我忍着眩晕,从柴堆里摸出根断木,在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我以血混着柴灰,在木片上写下几个字。
“以沈照檀之名,赊买三斤白米。”
只要有人收下这张血契,哪怕是赊账,也算一笔支出。
我刚把木片从墙洞推出去,院门就被人踹开了。
沈砚辞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沈微澜。
守门婆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木片。
“大公子,她又在作妖!”
沈砚辞看清上面的字,脸色铁青。
“赊买白米?沈照檀,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我撑着墙站起来。
“让我花一笔钱,我立刻安分。”
“你还敢谈条件?”
他命人开锁,冲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瞧见我掌心的血时,他眉头稍微皱了皱,又冷着脸。
“为了花钱,连割伤自己都学会了。”
“你这副德行,三日后的曲水春宴更不配去。”
我直视着他回道:“曲水春宴是太子亲自点名让我去的。”
沈微澜眼眶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不愿让出沈家嫡女的位置。”
“可我才是沈家的血脉,太子殿下若要带沈家女赴宴,也应该是我。”
沈砚辞赶忙把她挡在身后护着。
“听见了吗?微儿才有资格!太子殿下重规矩,难道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丢了身份?”
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以为太子看中的是我的家世吗?别傻了,不过五品小官,要谈家世,这是太子第一个剔除的。”
沈砚辞脸色一变。
这句话戳中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沈家官位不高,这些年能在京城横着走,全靠宫里送到我院子里的赏赐。
可他不愿意承认。
“不靠家世靠什么?靠你那张脸吗?”
我瞥了他一眼:“自然是靠我的八字啊!当初不就是你一直拿我的八字说事儿吗?”
沈砚辞瞬间被激怒。
“你还有脸提八字?”
他抬手一巴掌扇过来,我重重跌进柴堆里。
“就是因为你这个八字,爹娘才把你当祖宗供着。”
“微儿回府那日,母亲还怕你不高兴,连她的新衣都不敢多做一套!”
“我今日便看看,没了银钱,没了绫罗,你这个所谓贵命还能贵到哪里去。”
他转身让人拿了根藤条过来。
青芜被两个婆子架到门口时,脸上血痕交错,人已经迷糊了。
沈砚辞把藤条丢到我脚底下。
“自己打。”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冷笑一声:“你不打,我便让人继续打她。”
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攥紧拳头,手腕上的命铃裂纹马上就要贯穿到底了。
衣服连着皮肉顿时破开,沈砚辞往后退了半步。
沈微澜低声劝道:“姐姐,认错吧。”
“你只要说一句不该挥霍,哥哥会心软的。”
沈砚辞冷下脸说:
“一边打,一边说你错了,说你不该拿沈家的钱挥霍,说曲水春宴应该由微儿去。”
我咬紧牙关,又往胳膊上抽了第二鞭。
“沈砚辞,你最好记住今日。”
第三下打完,我已经疼得嗓子发哑,依旧抬头看着他。
“我没错。”
沈砚辞气得脸色铁青,正要上前,远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沈府祠堂方向,黑烟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