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视频里,是祝时野的母亲祝老太太。
她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京北中心医院的
病房门口。
她对着镜头,举起一张诊断书。
“奚见微小姐。”她声音颤抖,“我儿子时野,从瑞士回来后,被诊断为重度抑郁,伴急性肝衰竭。”
“医生说,他这次,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求你,求你回来一次,看他最后一眼。”
“他咽气前,只想看你一眼。”
视频结束。
奚见微把手机递给陆斯衍。
陆斯衍看完,眉骨微挑。
“祝家这一招,叫做最后的体面。”
“他们押的是你心软。”
“顺便,昨天点你那条朋友圈,也是为了今天这条视频铺垫。”
奚见微淡淡笑。
“祝老太太忘了一件事。”
“三个月前我父亲在祝家门口,她在二楼连窗都没开。”
“今天她在医院推着轮椅哭,我凭什么要走这一趟。”
陆斯衍把手机还给她。
“你不去,他们会说你冷血。”
“你去了,他们会说你心软。”
“你这一去,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给祝家送一个翻身的故事。”
奚见微嗯了一声。
她调出手机里顾承的号码。
“顾律师,麻烦你做三件事。”
“第一,找瑞士肝病权威,今天就飞京北,给祝时野做独立诊断。”
“第二,调取他从苏黎世起飞到落地京北的所有医疗记录。”
“第三,把祝老太太刚才那段视频,所有未剪辑的原始素材,拿到。”
“我赌祝时野根本没有什么急性肝衰竭。”
“他只是急性的,想我心软。”
顾承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已在路上。”
奚见微合上手机。
歌剧院的灯光重新亮起。
陆斯衍替她整了整披肩。
“见微,回去休息。”
“这一次没看见,没事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场。”
奚见微嗯了一声。
她跟陆斯衍走出歌剧院。
苏黎世的夜风,比白天冷得多。
车开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奚见微洗了热水澡,刚换上睡裙。
陆斯衍的助理,敲门进来。
“陆总,顾律师传来独立诊断结果。”
“祝时野肝功能指标,确实异常,但只是轻度脂肪肝,运动两个月就能恢复。”
“医院那份重度肝衰竭的诊断书,是祝家三百万买通主治医生开的。”
“祝时野本人,今晚还在医院
套房,吃了一份和牛刺身,配了一瓶八二年拉菲。”
“账单,挂在祝家公司公账上。”
奚见微在床沿坐下。
她只是淡淡。
“把这份独立诊断报告,加上他吃和牛喝拉菲的监控截图,匿名发给京北所有财经媒体。”
“再发一份给祝家所有长辈的微信。”
“顺便,一下卫生公众号,问问这家医院,是不是收钱就能开诊断书。”
助理领命退下。
陆斯衍走过来,替她掖了掖被角。
“困了就睡。”
奚见微抓住他的手。
“陆斯衍,谢谢你。”
“这一次,我没有一个人。”
陆斯衍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睡。”
他把灯关上。
奚见微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会立刻睡着。
可她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还是没睡着。
她忽然爬起来,走到书房。
她打开保险柜,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那是她三个月前烧信时,唯一没舍得扔的东西。
她打开。
里面是一张
b
超照片。
十一周。
她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唯一留下的影子。
奚见微把
b
超照片,捧在手心。
她忽然第一次,无声地哭了。
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擦干眼泪。
她把照片,重新放回木盒,锁回保险柜最底层。
她在心里,对那个孩子说了一句。
“宝宝,妈妈这一生,不会再让你白白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她接到了顾承的最后一通电话。
“奚小姐,祝时野的肝衰竭闹剧曝光后,祝家上市公司今早正式被立案侦查。”
“祝时野本人,被警方控制,配合调查。”
“可他逃了。”
“他从医院后门,跑了。”
奚见微一顿。
“他去哪儿了。”
顾承沉默了三秒。
“他买了今天早上九点,飞苏黎世的机票。”
“他这一次,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