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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见微飞回瑞士的航班上,陆斯衍坐在她旁边。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个,你要看。”
奚见微接过来。
封面写着:祝时野心理评估报告,苏黎世监狱医务处。
她翻开。
报告里,祝时野的心理医生写。
患者祝时野,三十六岁,男,重度自恋型人格障碍,伴有边缘性人格特征。
特征:用极端的自我牺牲,换取被爱的姿态。一旦确认被爱,立刻寻找下一个需要被牺牲的对象。
患者口述:我这一生爱过的女人,只有奚见微一个。
“但他爱奚见微的方式,是先让她感动,再让她痛苦,再让她原谅。”
“这是一种心理控制循环。”
“患者拒绝承认自己的人格障碍,认为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爱。”
“建议:终身监禁同时配合强制心理治疗,出狱后须永久禁止接近受害者。”
奚见微合上报告。
她安静许久。
“陆斯衍。”她轻声,“他真的,从来没爱过我。”
陆斯衍嗯了一声。
“他爱的是那个,他自己塑造的奚见微。”
“那个,明媚张扬,需要被他特殊对待,需要被他从天上摘星的奚见微。”
“而不是,真实的你。”
“真实的你,不需要任何人摘星。”
“因为你自己,就是星。”
奚见微闭上眼。
她忽然觉得,三年的婚姻,所有的眼泪,所有的东西,所有的都失而复得。
终于画下了句号。
不是因为她原谅了。
是因为她终于看清。
飞机降落苏黎世,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
陆斯衍替她拿行李。
走出机场,雪已经停了。
阿尔卑斯山顶,露出第一缕晨光。
陆斯衍开车。
车开到一半,奚见微开口。
“陆斯衍,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儿。”
“祝时野当年跪雪的那条街。”
陆斯衍看了她一眼。
他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默默换了一个方向。
车停在那条街口。
雪后初晴,街上无人。
奚见微下车。
她站在祝时野跪过的那块地上。
她蹲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那是她从京北带过来的。
她打开,里面是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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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照片,十一周。
她把照片,轻轻放在那块雪地上。
她对着那张照片,轻声开口。
“宝宝,妈妈替你,到这里看一眼。”
“你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他会在苏黎世监狱,待到二十年后。”
“他每一天,都会想起,这条街上的雪。”
“他每一天,都会想起,你妈妈,把他踩在脚底下走过的样子。”
“宝宝,这是妈妈给你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从今天起,你不再属于祝家。”
“你姓奚。”
“妈妈的新生活,带着你一起开始。”
奚见微站起来。
陆斯衍走过来,从背后,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他低声。
“见微,从今天起,所有的礼物,让我替你送给她。”
“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陪你回来这条街。”
“陪你,陪宝宝,陪你父亲。”
“陪你这一辈子。”
奚见微转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没哭。
“陆斯衍,我们去登记吧。”
陆斯衍的怀抱,紧了紧。
“今天就去。”
苏黎世市政厅,开门时间是上午八点。
他们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奚见微靠在陆斯衍的肩膀上,睡了二十分钟。
她醒来时,市政厅的门,刚好打开。
陆斯衍牵着她,走进去。
填表,签字,按指印。
公证员,看着这一对中国面孔的男女。
他用瑞士口音的英语问。
“祝你们幸福。”
“是从今天开始吗。”
奚见微抬眼,看陆斯衍。
陆斯衍替她回答。
“从今天开始,到任何一个先走的那一天。”
“然后,再下一辈子。”
公证员笑了。
他递过两份红色的结婚证书。
奚见微伸手,接过。
她忽然发现。
她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跟陆斯衍刚刚戴上的那枚,是一对的。
她抬眼问。
“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陆斯衍替她整了整领口。
“七年前。”
“你跟祝时野领证的那天。”
奚见微的眼泪,瞬间止不住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