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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引胥站在他亲手为姜岁欢拼凑、重捏过的身体面前。
他如往常般，用深情的目光摩挲着姜岁欢身体每一处细节。
只是这次，顾引胥的手心里多了一把尖锐的刀刃。
“岁岁，我好后悔。”
他每说一句，都会用刀在自己的身体上捅出一个血窟窿。
任由体内血液随着伤口而流动，他也依旧温柔地看着姜岁欢：“我后悔将你带来顾家，如果我们没有踏入这方名利场，而是继续摆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哪怕我们过的平凡、艰苦，但是却幸福，那个宝宝也应该三岁了？”
顾引胥想到这里，唇角弧度高高扬起。
就像丝毫不会感受到幸福。
因为就算再疼，也比不过他的心疼。
他麻木而又坚定：“我也后悔，在名利和财富的追逐场上，没有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我明明答应过你，回到顾家之后一定会照顾好你，不让你感到任何不适应。”
“可却还是让吴素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顾引胥的手颤抖着，好几次要碰到姜岁欢的面颊。
她就像一块易碎的琉璃，让他甚至不敢亵渎分毫。
“我最后悔的是，我竟然弄丢了你。”
顾引胥喃喃自语的声音落下。
这一刀，他笔直地刺进了心脏。
那颗在眼睁睁看着姜岁欢被货车碾过后，就再也不曾跳动过的心脏。
他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姜岁欢看，也丝毫不觉得疼。
反而还觉得很开心：“是不是只要死了，我就能再见到你和那个孩子？”
“岁岁，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所以岁岁，我可以见到你了吗？”
“我知道，那么爱你的我永远都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但我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彻底平缓心中的愧疚。”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地永远生活在一起。”
999个血窟窿。
已经快要抽干顾引胥全身上下的最后力气。
远远看上去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形容恐怖的血人。
顾引胥却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姜岁欢的愧疚。
在黑暗和痛感席卷全身的时候，血已经快要流干。
顾引胥好像隐约看到了一抹光亮。
而他所心心念念的姜岁欢，就站在光里：“岁岁，我真的远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还要更爱你。”
“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哪怕要让我永远活在地狱之中，我也甘愿。”
他意识模糊，只感觉面前那道纤细的人影向他伸出了手。
顾引胥毫不犹豫地与她十指相扣。
而后，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而来，砸进了顾引胥的耳畔。
他弥留意识已经无法分辨出姜岁欢的笑意中含着的情绪，他只听到她说：“是吗？”
“那么欢迎你，来到地狱。”
顾引胥意识在彻底消散后又聚拢。
他努力地睁开眼，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只剩下耳边还在传来对话声。
“欢姐，你这次为了入梦可是将灵魂都贡献了一半，未来还不知道要给那个周扒皮打多久的黑工。”
“赔上了三年的忍辱负重，还赔上了自己的灵魂为代价。”
“就为了报复一个这种臭男人，值得吗？”
这两道声音无比陌生。
可接下来，姜岁欢的声音却是顾引胥最熟悉的旋律：“当然值得。”
“我早就说过，我会让所有伤害了我和我孩子的人都付出他们应得的代价。”
“而现在，好戏还只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