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浑身发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个自私的烂人。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夏雯冷冷地打断我。
“所以,你用不着拿命还我。公平一点。”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向方睿。
“我们猜拳,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输的死。”
方睿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精彩了!”
他喝了一大口酒,饶有兴趣地往前凑了凑。
“来,我给你们当裁判。”
我背靠着夏雯,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语欣,出拳!”
夏雯怒吼。
“石头,剪刀,布!”
我们同时出声。
我出了布。
夏雯的手腕和我绑在一起,我感觉到她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赢了。
“你个蠢货!出什么布!”
夏雯破口大骂。
“布包不住石头!石头才能砸死人!懂不懂!”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石头,剪刀,布。
大学军训时,我们俩半夜翻墙买宵夜,那是我们逃课的暗号。
石头代表砸,剪刀代表割,布代表跑。
她骂我的那句话
我的余光瞥见她手腕的方向。
正死死捏着一片刚才在厨房碎掉的陶瓷碗片。
锋利的碎片已经把她手腕的尼龙绳割断了一大半!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再来!”夏雯大喊。
“石头,剪刀,布!”
第二把。
我出了剪刀。
“你出剪刀干什么!蠢逼我受够你了!”
我瞬间秒懂。
绳子快断了,她在等时机。
等方睿靠得最近的时机。
方睿看戏看上了瘾,直接端着酒杯蹲在我们面前。
“最后一把了,决定生死哦。”
他死死盯着我们的手。
“石头,剪刀,布!”
就在“布”字喊出的一瞬间。
“跑!”
夏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
嘣!
她手腕上的尼龙绳彻底崩断。
她猛地挣脱双手,一把抓起脚边的那把刀。
狠狠一刀,直接捅了方睿的左边大腿动脉!
噗嗤!
鲜血瞬间狂喷而出,溅了我一脸。
方睿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红酒杯砸在地上。
他本能地伸手去捂大腿。
夏雯根本没停。
她拔出刀,冲着他的脖子,又是一刀!
方睿拼命往后一仰,刀尖划破了他的下巴,狠狠扎进了他的锁骨。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鲜血迅速蔓延,染红了地板。
夏雯扔掉刀。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满手是血,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帮我解开绳子。
“欣欣,对不起我刚才”
她声音发抖。
我一把抱住她。
“别说了,我知道。我全知道。”
我泣不成声。
我的闺蜜,我最好的闺蜜。
她连背刺我,都是为了救我。
砰!
大门被彻底踹开。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把奄奄一息的方睿拖了出去。
两个警员搜查房间。
“队长!主卧床底下还有个人!”
我脑子一懵,强撑着站起来,冲进主卧。
几个警察正合力从宽大的床底下,拖出一个人。
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条厚毛巾。
是真正的方哲!
他没死。
案情很快查清了。
方睿制造了那起车祸现场,伪造了方哲的死亡假象。
然后把方哲打晕,带回了家。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把方哲悄悄处理掉。
可他没算到,我今天因为天气不好,提前两个小时回家。
他来不及杀人抛尸,只能匆忙把方哲塞进床底。
如果我和夏雯没有发现破绽。
方哲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三天后,市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真方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躺在床底下,听见外面那个畜生要杀你。我拼命想挣脱,可是我做不到。我太没用了。”
“经历过这一次,我真的长大了。”
“欣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以后家里所有的家务我都做,我把工资卡都交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语气诚恳,泪水打湿了我的手背。
夏雯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靠在病房的门框上。
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两年那样,指着方哲的鼻子骂他废物,劝我赶紧离婚。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默默走出了病房。
我静静地看着病床上这个哭泣的男人。
看着这张和那个恶魔一模一样的脸。
我的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埋怨。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拉开随身的托特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
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离婚协议书》。
方哲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方哲。”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这几年,我一直盼着你长大。我以为这次生死劫难,能让你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可当你真正说出这些承诺时,我却没有一丝丝感动。”
“我很清楚,我不爱你了。”
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签字吧,我们的婚姻,早该结束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很亮,很暖。
夏雯正站在光里。
我玩味地笑:
“好了,这下他单身了,你可以追他了。”
“傻逼才追!感谢你帮我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