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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落,厅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骨节发白: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吗?小月被他们虐待了十八年,你还要自己送上门去?”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根与他相连的线正在剧烈震颤,红色一层一层地往里渗,像是有人拼命往里灌颜料。
可惜,灌再多,也改不了它曾经要断裂的事实。
我把手抽出来,一字一顿:
“他们不是什么货色,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妈妈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几步走上前,声音发着抖,
抬手想摸我脸上的巴掌印,被我侧头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了蜷:
“真真,刚刚是妈妈冲动,妈妈不该打你。”
“你生气,你怨我,都行。”
“但你不要毁了自己的人生,跟他们走,就是进火坑,你知不知道?”
进火坑。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
那我在沈家这十八年,算什么呢?
是温水煮着的青蛙吗?再不走,我也要被他们烫死了。
此时的哥哥推开怀里的沈近月,猛然起身。
他几步跨到我面前,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不许跟他们走。”
声音很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从前我偷懒不练琴,他也是这个语气,但那时话尾会带上一点无奈的笑。
现在没有笑,只有命令,像在勒令一个犯了错的、不听话的妹妹。
“哪怕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他说。
我讥笑问道:
“我做错什么了?”
哥哥一顿。
“那些错事,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你们说我欺负沈近月,但你们有谁真正去调查过?”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我加大音量继续问道:
“她去学校被霸凌,你们查过监控吗?问过老师吗?找过任何一个同学核实吗?”
“你们什么都没做,她说了,你们就信了。”
爸爸的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我抬手打断他。
“你们总说自己经历得比我多,看得比我准。”
我看向站在那里的亲生父母:
“可你们现在看看他们,他们像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那对夫妻站在宴会厅门口,局促地搓着手,
男人脚下是磨得发白的皮鞋,
女人的衣角有一块没熨平的褶皱。
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在场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面上都比他们更显精明。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知道他们答不出来,
也不想承认沈近月说的是谎话。
我呼出一口气,笑容逐渐放大,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从今天起,我喊他们爸爸妈妈。”
“与你们沈家,也不再有关系。”
身后,是沈母的劝阻声,和沈父的喝止声。
但我没有回头,
而是走到二人跟前,握住妈妈粗糙的手,对她说:
“谢谢你跟爸爸来接我。”
妈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拿袖子胡乱擦了两把,使劲点头:
“我们回家,回家。”
爸爸什么也没说,拍了拍我的肩,那双眸子却亮如星辰。
而我身后那三条红线,又慢慢转为灰色,
这一次的变化,是因为我不想要他们了。
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姐姐!”
沈近月突然像一只扑火的蛾子,朝我们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