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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顾珩的镜头里只有我。
那时候他会为我攒半个月生活费买相机,相册里连我睡觉的素颜照都舍不得删。
直到半年前,程馨暖打着邻居妹妹的旗号搬到了我们同小区。
也就是那时起,我们的双人游变成了拥挤的三人行。
只要一起出门,他们总喜欢并排坐在后座,仿佛有着聊不完的高中回忆。
之前我也试过和他们一起挤在后面,顾珩却皱着眉,以“三个人太挤了,暖暖晕车需要空间”为由,把我赶到了副驾驶。
于是,我在自己的恋爱里,活成了一个多余的电灯泡。
思绪被清脆的风铃声打断。
古镇的纪念品店里,程馨暖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爱不释手。
“珩哥,你看这个像不像我?我想带回家!”
“像,买给你。”
顾珩满眼宠溺,连价格都没问,直接扫码付了款。
付完钱,他转身准备出门,余光瞥见沉默站在一旁的我,步子顿了一下。
他随手从柜台角落的特价区抓起一个娃娃,塞进我手里。
“喏,这个给你。”
顾珩理所当然地开口,“省得你回去又闹脾气,说我偏心。”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因为做工粗糙而显得表情有些诡异的陶瓷娃娃,手指紧了一下。
到了午饭时间,我们进了一家当地特色的餐馆。
程馨暖熟络地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道重辣的招牌菜,最后特意加了一大份红油抄手。
菜上齐后,顾珩极其自然地将那碗浮着厚厚一层辣椒油的抄手端到了程馨暖面前。
我坐在对面,看着满桌子刺目的红油,胃里一阵痉挛。
我重度胃溃疡,沾一点辣椒都会疼得出冷汗。
当初顾珩为了照顾我,整整两年没做过一个辣菜。
可现在,他忘得一干二净。
“顾珩,我吃不了辣。”
我盯着他,声音发干。
顾珩拿筷子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暖暖难得出来玩想吃点辣的。你就在清水里涮涮吃不行吗?至于这么娇气吗?”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
“出来旅游就是图个开心,你别总是挑三拣四的扫兴行不行?”
一旁的程馨暖立马委屈地咬住下唇:
“对不起安可姐,我忘了你不吃辣了,珩哥你别怪她”
我将面前的空碗推开,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单点一份清汤面,谢谢。”
顾珩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和心虚,下意识张了张嘴:
“安可,我不是那个意思”
“珩哥!你快尝尝这个鱼,真的好好吃!”
程馨暖眼底划过一抹危机感,立刻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他嘴边,强行掐断了他的话头。
顾珩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顺着台阶咽下了鱼肉,再也没分给我一个眼神。
那碗清汤面端上来时,升腾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低头吃了一口,毫无味道,却咽下了所有的苦涩。
算了。
廉价的礼物我不要,清水涮过辣油的饭,我也再咽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