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闪亮登场
巴宝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准确地说,她是被秋水硬生生晃醒的。小丫鬟急得满头是汗,一边晃她一边喊:“小姐小姐小姐,宗门大比要开始了!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抽签了!”
巴宝贝猛地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她梦见自己当众扇了聂海龙一巴掌,然后聂海龙温柔地笑着,反手就把她从九重天拍到十八层地狱。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巳时已经过了大半!抽签仪式在辰时就开始了!”
巴宝贝瞬间清醒。
巳时。系统给的任务时限就是巳时。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胡乱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往门外冲。
刚跑出院子又折回来,把枕头下面的碎星刀摸出来挂在腰间。这把刀她用着不趁手,但好歹是灵器,带着总比空手强。
宗门大比的地点设在主峰的天衍广场。广场面积极大,能同时容纳数千人,中间搭着八座比试用的擂台,正北方向是掌门和各峰峰主观礼的高台。
巴宝贝气喘吁吁地跑到广场的时候,抽签已经结束了。
她没赶上。
“巴师妹!”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你怎么现在才来?各峰弟子的对阵表都已经排好了,你这个……”
他翻了翻手里的竹简,面露难色:“你没抽签,按规定是不能参加的。”
“不能通融一下吗?”巴宝贝双手合十,一脸恳切,“师兄,给我个机会吧,我今年真的很想参加。”
那内门弟子正要摇头,旁边忽然插了过来一个声音:“让她参加。”
巴宝贝转头,看见顾长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卷新竹简,看样子是来帮无极峰处理杂务的。
“顾师兄,可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顾长风看了巴宝贝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分审视三分好奇,“况且,聂师兄说了,巴师妹既然想参加,就应该给她机会。”
聂海龙说的?
巴宝贝的心悬了一下。那位疯批师兄又在打什么主意?
“那好吧,”内门弟子在竹简末尾添上了一行字,“巴宝贝,清虚峰,对阵……我看看,首轮对阵碧落峰的周师兄。”
碧落峰。
周师兄。
巴宝贝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周元庆,碧落峰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以剑法见长。在原著里是个没多少戏份的龙套角色,连结局都没写的那种。
“谢谢师兄!”
她道了谢,挤进广场的人群里,一边找自己的擂台位置,一边琢磨系统任务的事。
那个“闪亮登场”的任务,时限是巳时。
巳时还没过,她还有机会。问题是——怎么才算“闪亮登场”?是登上擂台就行,还是必须搞出点动静来?
【温馨提示:任务判定标准为“吸引全场注意力,含聂海龙在内”。建议宿主采用视觉效果突出的登场方式。】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巴宝贝懂了。就是让她搞事情。
她环顾四周。广场上人山人海,弟子们各自拥在擂台边上,有的在观战,有的在准备,有的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年的热门人选。
她看到了聂海龙。
他坐在高台左侧的位置,月白长袍,长发束冠,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宛如画中谪仙。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紫色华服的中年男人——那是天衍宗掌门苏衍之,苏清寒的父亲。
苏清寒坐在另一侧,白衣胜雪,神情冷淡,一副“你们这些凡人都离我远点”的样子。
林风眠则在丹峰的席位里朝她招手,热情得像是在招呼老顾客:“巴师妹,这边这边!”
巴宝贝没理会他。
她在算距离。从她现在的位置到中间的擂台上空,大概二十丈。如果御剑过去的话,两三息就到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看点。
如果不御剑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储物袋,翻出了昨天系统给的临时包裹里多出来的一件东西——那是一面铜镜的碎片。
铜镜碎片,金光闪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巴宝贝把那块铜镜碎片掏出来,托在掌心里。铜镜是上次被聂海龙捏爆的,但残骸还能用,至少能反光。
然后她从旁边一个弟子手里借了一把备用长剑——普通法器,连品级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那把普通长剑。
御剑术是每个天衍宗弟子都会的基础功法。巴宝贝的御剑术说不上多好,天赋有限,平常只能飞个几丈高。
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林风眠给了她一瓶聚气散。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丹药,却是林风眠亲手炼制的
宗门大比,闪亮登场
聂海龙的剑轻得无声无息,却又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跟那种压迫感比起来,周元庆的剑反而显得有些拙劣。
巴宝贝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侧身、错步、抬刀格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碎星刀架住了长剑。刀身与剑锋碰撞的一瞬,碎裂的星芒自刀身迸发,晃得周元庆微微一眯眼。巴宝贝借着这个破绽反手挥刀,刀锋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逼得周元庆后退半步。
擂台下有人惊呼:“巴师妹居然把周师兄逼退了!”
“她那把刀是什么品级?看着不像是普通法器。”
“她刚才落地就有问题,现在出刀也不对路子——这是清虚峰的剑法吗?完全不是。”
周元庆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废物”跟记忆里的不一样了。她的招式算不上精妙,但反应奇快,而且那把刀上的星芒似乎对灵觉有干扰作用,每碰撞一次眼前都会残留一层淡蓝的光晕。
他改了策略。不再试探,不再留情。
落英剑法法,只讲感觉。一刀破万法。
巴宝贝不会那一刀。但她忽然懂了那种感觉。因为她的碎星刀好像也想这么干。刀身在震颤,共鸣的频率越来越急促,像野兽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双手握住刀柄,把全部灵力灌进刀身。
碎星刀发出一声嗡鸣,淡蓝色的刀身转瞬爆出一圈灼目蓝芒。她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周元庆反手扫来的一剑,身上还穿着那套灰扑扑的弟子服,刀势却干净利落得像是淬过千遍的真火。
她没有章法。她只知道一个方向——向前。
碎星刀劈下去的方向,是周元庆眉心。
金丹期的护体灵力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刀芒嵌入护体金光半寸便再难寸进,巴宝贝用力到虎口崩裂,但刀锋如同扎进了铜墙铁壁,推不动半分。
周元庆咧嘴笑了:“我就说——”
他的话断在了嘴里。因为被他的灵力震飞出去的巴宝贝,非但没有摔下擂台,反而借着那股反冲力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另一侧。
脚下没有任何法器,只有灵力踩过的空气留下两点极淡的涟漪。
“踏月步?”高台上,一位峰主忽然坐直了身体,“这套步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巴宝贝踩在擂台的青石板上,双腿还在发颤,虎口上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朝周元庆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憨,有点傻。但落在周元庆眼里,却让他莫名地心里发毛。
“还打吗?”巴宝贝问,“我腿在发抖,手上的血也挺疼的。但我要是再劈一刀……金丹也未必撑得住吧。”
周元庆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巴宝贝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台下密密麻麻的围观弟子。数不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等着看戏的。还有聂海龙那张该死的笑脸。
聂海龙不知什么时候从高台上下来了,站在人群边缘,负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擂台方向。他的目光从巴宝贝染血的虎口扫过,又停在她脚下那片仍没散去的微光残余上,轻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没有任何人听清。但巴宝贝看见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还差一点。
周元庆忽然收剑入鞘。
“这局算你赢。”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啊?”巴宝贝没反应过来。
周元庆没有解释,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巴宝贝站在擂台中央,满头问号。什么叫“算你赢”?她明明被按着打,劣势明显,怎么就算她赢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就飘出了系统面板。
【宗门大比首轮:胜(争议判定)】
【修为+300(大比标准奖励,已计入总值)】
【系统提示:越级战斗经验积累中,当前进度7/10】
把碎星刀收回鞘中,低头看着还在抖的腿,小声嘟囔了一句:“娘的,差点交代在这儿。还差一点……什么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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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首日到黄昏才结束。巴宝贝除了早上的那一场,下午又打了一场,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实力跟原先的她差不多。她用碎星刀三招拿下,胜得毫不拖泥带水。
从擂台下来,秋水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小姐!你好厉害!你真的赢了!”
“轻点轻点,腿要断了。”巴宝贝呲牙咧嘴地把小丫鬟从身上扒下来。
林风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巴师妹,你今天的赔率是一赔八。我给你记着,万一你打进决赛,我光抽水就能赚三瓶聚气散的利润。”
“你拿我开盘?”
“没有没有,是关心同门间的合理金融交流。”
巴宝贝翻了个白眼。
苏清寒远远站着,没走近。巴宝贝朝她挥了挥手,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迟疑了一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瓷瓶,递给秋水:“给她的。”
秋水接过去看了一眼瓶身,眼睛都亮了:“这是上品玉肌膏!专治外伤的!师姐您也太有心了!”
“不是有心。只是路过灵药峰的时候顺便拿的。”苏清寒转身走了。
巴宝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旁人都没注意到,只有她发现了,苏清寒送给她的玉肌膏盖子,被提前旋开过。
不是被人动过手脚,是有人替她试过药。
而就在她站在原地傻笑的时候,余光里有月白的衣角从人群缝隙里一闪而过。她飞快地转过头去,只看见擂台边缘的石柱后安静地搁着一只小巧的木盒,上面压着一条不显眼的同色缎带。
她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粒丹药,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纹路,药香内敛,灵力几乎含而不发。
回元丹。上品。最适合外伤后的修士服用。
木盒下面没有署名。但那根缎带的颜色,跟她上次在无极峰摔进他怀里时他袖口系的系带颜色一模一样。
“送个东西还要藏着掖着。”巴宝贝把木盒收起来,小声吐槽了一句,嘴角却压不下去。
她抱着药膏和盒子回到清虚峰的时候,刚进门,系统的任务面板就自动弹了出来。
明晃晃的红色任务标签挂在最上面,像催命符一样。她再次点开了任务四的详情页——
【任务四:疯批的耳光】
【任务内容:在宗门大比指定场次中,当众打聂海龙一巴掌(为爱而打,不得解释)】
【任务时限:三日内】
【任务奖励:灵器“星陨甲”x1,修为+1000,聂海龙黑化值-2】
【失败惩罚:修为归零】
她看了整整十秒钟。关掉。再打开,又看了十秒。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活着不好吗?
窗外小橘喵了一声,跳上窗棂,用尾巴敲了敲窗户框。
巴宝贝抬起头,对它说:“他今天站在擂台边上一动不动看着我,还说了句太轻的话我没听见,但我总觉得他是在等我去砍他。”
猫歪了歪脑袋。
“他是不是有病?”
“喵。”
“你也觉得他有病对不对?”
猫没再理她,跳下窗棂,追着一只夜蛾跑远了。巴宝贝摊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
她不知道的是,小橘从她院子里跑出去以后,没有去追夜蛾,而是沿着山道一路小跑,跑上了无极峰的后山。
聂海龙正背靠在他那棵老松下,阖着眼,像是睡着了。猫轻巧地跳上他膝头,尾巴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
聂海龙没有睁眼,却抬起手,慢慢顺着猫的脊背抚摸。
“她骂我了?”
“喵。”
“会骂人了,”他笑了一声,用的是哄猫的语气,“说明没那么怕我了。”
夜风吹过无极峰,云海翻涌,星汉灿烂。聂海龙低头看着盘在膝上的橘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不出星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