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车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他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上了车，谁都没先开口。
车里的暖气照例开着，中控台上照例放着一杯热饮。今天是红枣姜茶。
我没碰。
陆衍把车停在路边，没有发动。
他转过身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我没看他。盯着前挡风玻璃上一片落叶。
"昨天我不该那么说。"他的声音涩得厉害，"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但你确实没信我。"我说。
他没辩解。
车里安静了很久。
"珂珂跟我说了，"他开口，"拉她的人指甲很长，有香水味。她说那不是你。"
"那你呢？"我转头看他，"你觉得是不是我？"
他的目光对上我的。
"不是。"
"昨天为什么不这么说？"
"因为昨天珂珂在，保安在，周楠在。"他的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如果我当场表态信你，周楠就会知道我们没上当，她会销毁证据。"
我愣住了。
"我需要她以为得逞了。"他说，"这样她才会松懈，才会露出马脚。"
他从车门侧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昨晚我让人查的。那个克隆微信号的注册ip，指向一家网吧。网吧有实名登记。"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
登记姓名：周楠。
身份证号，手机号，全是她的。
她连这一步都没想到要遮掩。
大概是觉得，一个克隆号而已，谁会查到网吧的注册记录。
"还有这个。"陆衍又递过来一张照片。
是网吧门口的监控截图。周楠坐在靠窗的位置，屏幕上隐约能看到微信的界面。
时间——三天前。
正是给陆珂发消息的那天。
我看着这些证据，再掏出自己手机里拍的停车场录像——入口闸机的画面，副驾下来的女人，那双小雏菊运动鞋。
陆衍看了五秒。
他的表情从冷沉变成了一种极度克制的愤怒。
"够了。"他说。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律师函今天发。另外，报警。绑架未遂，够立案了。"
挂断电话，他转向我。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力气很大，大到有点疼。
"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动。
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
"下次，"我闷在他怀里说，"能不能先跟我说你的计划。我以为你真的不信我。"
"好。"
"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也是。"
"那你欠我的。"
他低头看我，眼底的冷沉散了，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怎么还？"
"先把那杯姜茶给我。"
他伸手把杯子递过来，我喝了一口，姜味冲得鼻子发酸。
但暖和。
从胃里一直暖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