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离开京城之前，我和陆芸婉去了一趟天牢。
沈伯远秋后问斩的判决已经下来了。
他被关在最底层的死牢里，浑身是伤，散发着恶臭。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们，他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丝亮光。
“归荑！芸婉！你们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他拖着沉重的铁链，扑到木栅栏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抓我。
我嫌恶地退后一步。
沈伯远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归荑，我是你亲爹啊！血浓于水啊！”
“以前是爹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那个毒妇的谗言，才委屈了你。”
“你现在有本事了，你帮爹求求情，只要能保住一条命，爹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
“补偿？”
我冷笑出声。
“我冬天没炭火被冻得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沈婉儿推进冰水里差点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为了给沈婉儿腾位置，当众宣布我是天煞孤星，要乱棍打死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每说一句，沈伯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你只把我当成你往上爬的绊脚石！”
“现在你成了阶下囚，想起来跟我谈血浓于水了？”
“沈伯远，你配吗？”
沈伯远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他绝望地跌坐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陆芸婉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对于这种人渣，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我们走吧。”
陆芸婉拉起我的手。
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沈伯远，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牢。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只觉得压在心头十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粉碎了。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活下去必须变成活阎王的沈归荑了。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