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后的日子很淡,但很安心。
有一天,桃桃兴奋地给我打开电话。
说有一个天大的八卦。
于意早产了。
还生下了一个死胎。
据说是怀的时候情绪起伏太差,又抽烟酗酒,又药物滥用导致的。
桃桃说于意受了刺激,精神不太稳定。
经常在病房里大哭大笑,逢人就说有人偷走了她的孩子。
顾家只派了一个保姆看着她。
我想起于意爸妈刚去世那会儿,半夜经常做噩梦哭醒。
我转过头抱着她,一直哄着她睡着。
她说:“笑笑,我要一辈子对你好。”
要是当初知道会走到这步,也许一开始就不该留她下来。
顾嘉恒牵头的科研项目也出了问题。
涉嫌数据造假,被挂上了网。
科研所念在顾父的面子上,给他调去了边缘的岗位。
桃桃咬牙切齿:“对这种渣男来说,算便宜他了。”
可我知道,无缘科研,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临出国前,我去疗养院看了一次于意。
她坐在床上,穿着纯白色的病号服。
头发被剪成了寸头,皮肤蜡黄,眼神涣散。
看见我的时候,她目光微动。
“笑笑,你来看我了。”
她把手举到我面前,对着我笑:“这是我的宝宝,说好的,你来取名字。”
我看着面前的空气,喉头翻涌。
想起很多年前,她叼着草,靠在我肩膀上。
“我不爱读书,以后我找个有钱的帅哥嫁了,生个孩子,当我的富太太。”
“到时,孩子让你取名字,给你带,哈哈哈哈”
她抓住我的手,恳求的目光望着我。
“笑笑,你抱抱我的孩子,求你抱抱他好吗?”
护工走上前把她拉开,她挣扎着吼叫。
然后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被迫退到门口,看着她被四个男护士按在床上。
手和脚都绑上紧紧的束缚带。
一针镇定剂注入她的手臂,她慢慢安静下来。
又恢复了那张无神的脸。
我问护工有人来看过她吗?
护工摇摇头,说自从入院就没再见过她家里人。
我点点头,没再问。
出了疗养院,沈漾在车上等我。
车一路朝着机场开去,两旁的梧桐被风带得哗啦啦作响。
音响里传来低沉的女声:
“年轻求得圆满,随着岁月走散,忍不住回头看,剩下的只是片段”
我握住沈漾的手,轻轻一笑。
过去的已经过去。
而我在通往未来的路上,也不必再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