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谢景珩将我关在了府邸深处。
每日锦衣玉食,珍玩器皿流水般地送来,变着花样讨好我。
我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想着如何逃走。
可谢景珩的人像铜墙铁壁般看管着我,我根本找不到机会。
眼看着,我和陆昀清的婚期一天天近了,我越来越焦躁。
不知道外祖家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不知道三表姐有没有报官,不知道陆昀清会不会来找我。
而谢景珩,竟然开始在府里筹备婚礼,亲自盯着人将红绸挂了满府。
他像是看不到我的抗拒一样,对我笑着说:“菡儿,你再嫁我一次,我们就算重新开始了。”
成婚那日,他亲手给我披上了大红嫁衣。
我拼死挣扎,他却将我按在妆台前,为我描眉画鬓。
铜镜里,他的神情温柔得近乎虔诚,我的身体却在发抖。
“走吧,”他牵起我的手,“拜了堂,我们一切都重新开始。”
我被强行拖进了喜堂。
就在他逼我拜堂时——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猛地掀了盖头,陆昀清冲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双目赤红,一拳砸在谢景珩脸上,将我抢入怀中。
“菡儿!”陆昀清的声音在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景珩的脸色阴沉至极。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吩咐,“来人,把这个强抢我妻的混账,拖下去,乱棍打死!”
眨眼间,数十名府兵涌进喜堂,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心猛地一沉。
下一瞬,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更加气势逼人的官兵,反将府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昀清握紧了我颤抖的手,“菡儿,别怕,这些是我父王的人。”
他话音刚落,逍遥王就缓步走入喜堂,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终落在谢景珩身上。谢景珩脸色骤变,却强撑着对他拱手,“王爷这是要帮别人抢我的妻子吗?下官乃圣上亲封的江南知府,王爷这样做,就不怕圣上动怒?”
逍遥王负手而立,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谢景珩,你以为自己在京城做的一切,当真百无一失?”
谢景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逍遥丸却慢条斯理地开口:“京中已查明,圣上狩猎那日,是你暗中放进猛虎,又故意上前救驾。欺君之罪,罪不容诛。”
逍遥王说着拔高了声音,“圣上有旨,命本王即日将你押解进京,听候发落。”
“怎么会”
谢景珩喃喃着,眼底闪过慌乱,随即化作狠厉。
他猛然拔刀,想杀出重围。
可他的那些府兵在逍遥王的精锐面前,溃不成军。
几个回合就败了下来,谢景珩也被控制了起来。
他被押着经过我身边时,却忽然拼命抬起头来,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有痛,有悔,有不甘,还有一种将近疯狂的执念。
“菡儿,”他唤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此番进京,不知生死,你就没有话和我说吗?”
我对他微微一笑,“我希望你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谢景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我背过身去,不愿见他。
十日后,我顺利与陆昀清完婚。
婚礼那日,宾客满堂,欢声笑语。
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厅,龙凤喜烛映得满室生辉。
陆昀清掀起我的盖头时,眼里全是笑意。
他温声对我说:“菡儿,今生今世我绝不负你。”
我垂下眼,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三个月后,我有了身孕。
陆昀清高兴的连在书房转了三圈,连安胎药都亲自盯着人熬,每一碗都要先尝过温度,才端到我手中。
夜里,他也常把手轻轻覆在我尚未隆起的腹部,不说话只是笑。
与此同时,京城也传来了谢景珩的死讯。
他被问斩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摸着肚子,轻轻呼了一口气。
前世,他负我,弃我,最终逼得我含恨而终。
今生自己也终于自食其果。
我与他两世的恩怨纠葛,结束了。
刚想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陆昀清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指尖无意中碰到我的脖颈,带着暖意。他温声问,“想什么呢?”
我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在想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陆昀清低头,在我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取的,总是最好的。”
他坐在了我身边,我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肩上。
秋千轻轻晃着阳光,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往后余生,我定会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