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车上很安静。
季临渡抱着她,手臂有些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姜时念才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我来晚了。”
姜时念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总是肆意张扬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眼底压着沉沉的后怕。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被人打倒在地,她冲过去护住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眼睛里全是她。
姜时念心里软了一下,抬手捧住他的脸,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我被他带走的?”
季临渡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你身边一直有我的人。”
姜时念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笑了笑,没说话。
季临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事,也没生气,眉头才舒展开。
但下一秒,姜时念忽然开口:
“叫人去救他吧。”
季临渡眉头又皱起来:
“他绑架你,你还要救他?”
“他死了,你会有麻烦。”姜时念看着他,语气很淡,
“你最近不是已经很忙了吗?”
季临渡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起来,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弯。
“所以你是怕我麻烦?是担心我?”
姜时念没说话,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季临渡笑出声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不忙了。那些事那些人,我都解决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
“没有人能再阻碍我们了。”
姜时念的耳朵尖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外面很冷,但这里很暖。
她很喜欢。
傅远征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
他知道谁救了自己,全程配合,却一个字都没说。
而出院以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退了军部,甚至可以说是退出了军旅生涯。
他把所有的职务和资源,都留给了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下属。
不在意他们的挽留,不在意老首长的怒骂。
不在意满墙的军功章,不在意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与梦想。
潇洒地离开了。
离开前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名下的一半积蓄转去了小周父母的账户,附了一封信,大意是对不起。
第二件,他给姜淮写了一封很长的道歉信,道歉自己让一个无辜的人白白遭受折磨。
做完这些后,他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姜时念知道那些消息的时候,叹了口气。
身边的人小声问:
“念姐,你还好吧?”
姜时念摇摇头,收回思绪。
门卫送来一封信,是姜淮写的。
信写得很长,里面夹了几张照片。
姜淮站在海边,晒黑了一些,但笑得很开心。
“国外很好,阳光很好,饭很好吃。”
信的末尾,他写:
“如果你不幸福,就来我这里。”
姜时念看完信,回信说:
“哥,我很幸福。”
“真的。”
一个月后,军区大院。
流水席上,宾客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是笑容。
季临渡站在礼台前,一身崭新的军装。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直在深呼吸。
旁边的战友笑他:“没见过你这么怂的。”
他瞪了战友一眼,继续深呼吸。
音乐响了,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姜时念站在红毯尽头,一步一步走过来。
季临渡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姜时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怎么哭了?”
季临渡吸了吸鼻子,嘴硬:“没哭,是风大。”
姜时念没拆穿他,只是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他的手心很热,握得很紧。
司仪开始念誓词。
他们交换戒指,互相许诺,许下在一起一辈子的诺言。
最后,司仪说: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季临渡低头看她,捧住她的脸。
“念念。”他叫她。
姜时念抬眼看他。
“我终于娶到你了。”他吻下来。
姜时念闭上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了很久,才消失不见。
她没有在意。
她只是抱紧了眼前的人。
寒冷的季节已经过去,在这个炙热的夏天,她迎来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