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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景闻言一愣,垂下眼睑,似是想起了当年他不顾一切要和季安然在一起时的决心,那时季承东也曾为了试探他的真心,给了他一顿鞭刑。
他知道季承东这是想为季安然出气。
他不怨,也不能怨。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能从季承东这里得到的机会。
哪怕季承东要把自己打死,他也甘之如饴。
“季叔,只要你同意让我再见安然一面,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罢,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丢在一旁,随即半跪在地上,等待季承东的鞭刑。
他虽跪着,可上半身依旧坚挺着,不肯将腰弯下半分。
骨子里他有血气,如果薄仲景没有对季承东的女儿做出这么多心狠手辣的事,或许他会爱屋及乌,在自己百年之后,真正的将季安然和季氏托付到他的手里。
但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季承东凝重的将守在书房外的保镖唤了出来,让他动手。
鞭子在空气中挥动着,发出了一阵“啪嗒”声。
清脆的鞭声伴随着皮肉开裂的声音,在整个书房响起,季承东就这样正对着薄仲景,欣赏着他咬牙隐忍的痛苦模样。
一下,两下,直到三十下,薄仲景身后已然一片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混着破碎的衬衣,紧紧的黏在了皮肉上。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薄仲景此时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可他仍旧紧紧地攥着手心,不肯吭声。
他不想在季承东面前表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季安然。
恰在此时,季安然和陆临风刚从医院复检回来,突然听到二楼的书房里有一阵诡异的响动声。
她眉头一皱,以为是父亲出了事,当即丢下了手中的报告,快速朝着书房奔去。
然而她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保镖挥动着手里的鞭子,一鞭一鞭的往薄仲景背上抽去。
薄仲景哪怕是已经疼到了极点,可他还是硬撑着。
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去,便看见季安然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的模样。
薄仲景额前布满了冷汗,身后一片血肉模糊,如此狼狈的模样,让季安然看到了。
他咬着牙,眼里泛着泪光,似乎是想从季安然脸上看出一丝心疼。
只可惜,季安然看到他的第一眼,不仅没有担忧,眼底反而露出了一抹厌恶。
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书房,薄仲景见状,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安然,别走!”
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想要追出去,双腿刚跨出去一步,就发软的厉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直直的朝着前面摔去。
恰好这个时候,站在季安然身边的陆临风条件反射般的扶了他一把,待看清楚自己救的是他之后,立刻松开了手,甚至有些嫌恶的,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显然是觉得薄仲景太脏。
“薄仲景,你还有脸回来?”
他将擦完手的手帕丢在了薄仲景身边,脸色阴沉难看,说出来的话也极具讽刺,“你不应该待在江城,好好守着你那救命恩人吗?”
陆临风这番话就像是在刻意打他脸,指责他识人不清,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毕竟要说真正给了他活命机会的救命恩人,这世上除了季安然,还有谁能称得上?
偏偏薄仲景像是脑子被屎糊了一样,只是被女配恰巧救了一下,就觉得恩情大过天。
他真是忘记了他这条命究竟是谁给的,他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又是谁拼尽一切替他挣来的。
手中明明捏着一手好牌,却被他打成了稀巴烂。
不得不说,能把一条康庄大道走成死胡同,陆临风也挺佩服他的。
薄仲景黑着脸站起身,深吸了口气,强压下了身体不停蔓延到神经末梢的痛意,走到陆临风身边,压低了声音,反唇相讥。
“我想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这是我和安然之间的事,纵使她要怪我,恨我,那也应该她来,你插什么嘴?”
“就算我最后不能得到安然的原谅,那她心里只有我,哪怕是恨,也能让她记我一辈子,你呢?哪怕你做再多,安然也不可能回头看你一眼。”
薄仲景冷冽的目光对上了陆临风幽暗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陆临风从小就喜欢季安然,他一直知道。
只可惜他从小就不善言辞,再加上跟在季承东身边学习管理,他根本就没什么时间接近季安然,反倒给了自己机会。
当初陆临风争不过他,如今也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