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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辞微微眯了眯眼。
宋凝烟将儿子交给身后的嬷嬷,深深地看了那个小小的孩子一眼,然后直起身,平静地对上萧临辞的目光。
她绝不会让儿子变成书里那个坠马残废的太子。
萧临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语气淡漠:“既然你执意替那孽子受罚,那便去吧。即日起,迁居霜华殿,无旨不得外出。”
宋凝烟心里冷笑。
那是宫中最为偏僻冷清的宫室,年久失修,连冷宫的待遇都比那里强些。
昔年先帝有一位嫔妃被打入霜华殿,不到半年便郁郁而终。
他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叩首:“臣妾领旨。”
两个内侍上前来,要将她带走。宋凝烟最后看了一眼萧煜小小的身影,那孩子正被嬷嬷抱在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朝她伸出小手。
她狠下心转过头,跟着内侍走出了院门。
霜华殿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破败。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窗棂上的纱纸破了好几个洞,秋风灌进来,呜呜作响。
寝殿里只有一张硬榻,一床薄被,连个炭盆都没有。
吃食更是粗糙,一日两顿,不过是些冷粥馊饭。
宋凝烟没有抱怨。
她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贴身侍女翠微想办法将那本起居录带了进来。
夜深人静时,她借着月光翻开书页,忽然愣住了。
那些原本清晰的字迹,竟然淡了许多,几乎要看不见了。而关于太子煜坠马残废的记录,也模糊了大半。
宋凝烟的手微微发抖。
她明白了。那本书上记载的,是她原本的命运。
而她现在每做出一个不同的选择,那命运便会随之改变。字迹淡化,说明她走的路是对的——至少,她还没有走上那条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低声对翠微吩咐了几句。
翠微听后,脸色大变:“娘娘,您当真要”
“照做便是。”宋凝烟的声音平静,“去准备几套寻常百姓的衣裳,一些散碎银两,再弄一块出宫的令牌。”
翠微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宋凝烟让翠微给苏芸送去了一封请帖,言辞恭谨,说是自己日前多有冒犯,想请苏皇后到霜华殿一叙,当面赔罪。
她料定苏芸会来。
那样一个惯于在人前扮柔弱、背后使绊子的女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她的机会。
果不其然,当日下午,苏芸便带着一群宫女内侍,浩浩荡荡地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服,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与身后破败的霜华殿形成鲜明对比。
她站在院中,用帕子掩着口鼻,皱了皱眉:“宋姐姐这里,可真够寒酸的。”
宋凝烟带着翠微和另一个小太监迎出来,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按照规矩,她虽是原配,但苏芸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她必须行大礼。
宋凝烟忍下心中屈辱,蹲身下去,姿态倒也算标准。
苏芸却没有叫起。
她慢悠悠地走到宋凝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宋姐姐这行礼的姿势,可不太对呢。怎么?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宋凝烟低着头,声音平平:“臣妾不敢。”
“不敢?”苏芸绕着走了一圈,“本宫瞧着,你倒是敢得很。来人,教教宋姐姐,什么叫做规矩。”
她身后的宫女立刻上前,强行按住宋凝烟的肩膀,将她的腰压得更低。
那姿势极不自然,要维持住便已十分费力。
苏芸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别动。动一下,便掌嘴一下。本宫倒是要看看,宋姐姐的规矩能学得多好。”
宋凝烟咬紧牙关,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
膝盖开始发酸,腰背像被火烧一样疼,可她一动不动。
翠微在旁边急得红了眼眶,却被苏芸的人拦住,近不得身。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宋凝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开始不住地打颤,可她始终没有动。
终于,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宋凝烟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角,心头一松。与此同时,苏芸也听见了那脚步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就在萧临辞踏入院门的瞬间,苏芸忽然身子一歪,惊叫着摔倒在地,发出一声脆生生的哭泣:“宋姐姐!你你为何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