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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又响了。

"陆野,隔壁县的车出发了。”

“但他们那边也在下雨,路况不好,预计四十分钟到。"

老周的声音闷的。

"嗯。"

"山上那个货车司机说,车里那人一直在喊。”

“声音越来越小了。"

我没接话。

小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陆野,我再问你一次。”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设备问题?身体问题?”

“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没有难处。"

"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

老周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

"五年了!五年你一次都没推过!”

“今天两条人命摆在那,你跟我说没有理由不去?"

对讲机里全是他粗重的喘息声。

小海在旁边坐立不安。

手指攥着雨衣的下摆,指节发白。

我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凉的。

"老周,你骂完了就去催隔壁县,让他们快点。”

“我今天不出车,这事没得商量。"

"陆野,你要是今天不去,万一出了事,你这辈子都得背着。”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老周说了句:

"行。"

然后就没声了。

小海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哥,我不问你为什么了。”

“但你让我去行不行?”

“我慢点开,小心点——"

"你上去就是送命。”

“那段路你的经验不够。"

"可总不能眼睁睁——"

"小海。坐下。”

“等消息。"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最后还是坐回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对讲机再次响起。

"陆野,隔壁县的车在半路陷了。”

“正在自救,还得至少二十分钟。"

小海猛地抬头,看着对讲机,又看着我。

"哥"

"老周,催他们快点。"

"催了!路况就那样,催也没用。"

老周顿了一下。

"陆野,你要是现在出发,十五分钟能到。”

“十五分钟和四十分钟的区别,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去。"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

像是失望,又像是恳求。

"陆野,我干调度十五年了,我从来没求过谁。”

“今天我求你一次。”

“你上去,把人弄下来。"

我攥着杯子,没说话。

"陆野?"

"不去。"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小海蹲在门边,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