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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持地可怕。
妈妈推着他们的行李,笑着暖场: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上楼吧。”
妈妈上去,给许青青铺了新的被子。
一边铺还一边说:“青青,阿姨知道你们城里人来农村不习惯,特地跑镇里买的新被子。”
“你看看,是不是和你们城里的被子一样?”
妈妈把被子抱到许青青面前时,没有注意她紧皱的眉头。
“新被子,甲醛很多吧?”
妈妈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洗过了,还晒了太阳。”
许青青“啧”了一声。
“你们这里的洗衣机干净吗?不会是内裤袜子一起洗的吧。”
她嫌弃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离那床被子远了些。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嫌弃过于明显,还给我妈道了个歉:
“对不起啊崔妈妈,我只是,有点洁癖。”
她转身,从另一个行李箱里拿出了自己,和贺知秋的薄被。
然后朝着贺知秋眨了眨眼睛:
“知秋哥哥,我怕你睡得不习惯,特地把你的被子也带来了。”
妈妈低下头,扯出勉强的笑容,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自己带了啊?睡自己的好,干净。”
她想把被子重新放回衣柜。
但衣柜有点高,一米六的妈妈吃力地垫着脚,堪堪够着衣柜边。
一米八的贺知秋就这样站在一旁。
看着我妈喘着粗气还够不着后,也没想着帮她推一下。
妈妈努力了一会儿,放弃了。
“唉,我去搬一条凳子踩一下。”
她这么说的时候,手里还抱着那床被子。
没人伸手帮她接一下,也没人帮她去找凳子。
她想要把被子放在床上,又怕他们嫌弃被子不干净,弄脏了床。
就这样尴尬地杵在原地。
我把行李放好后,一把把妈妈的被子抢过来,抱在手里。
“妈,新被子给我睡。”
这天晚上,我靠在妈妈的肩膀。
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顿时觉得自己这几年的付出和真心都喂了狗了。
“妈,如果我”
我还未说完,妈妈的眼泪砸在了我的手上。
“闺女,妈只想你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第二天。
贺知秋和许青青顶着黑眼圈出现。
他们摸着自己的脖子,抱怨声响个不停。
不是说农村狗叫吵得睡不着。
就是说我家里有跳蚤很痒。
终于,贺知秋说出了第三十三次:“小雪,我们早点回去吧。”
“我想洗澡了。”
正在准备早饭的妈妈只听到后半句,她说:
“洗澡,家里能洗。”
她指着洗手间的位置:
“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我新买的”
“算了,洗不惯。”
不等妈妈说完,贺知秋毫不留情地拒绝。
“而且农村的水不干净。”
“我倒没事,就怕青青皮肤太敏感了,万一洗出问题来了”
妈妈拿着鸡蛋的手一抖。
鸡蛋掉在了地上,碎了。
她连忙蹲下来整理,声音颤抖地开口:
“那吃了早饭再走吧。”
怕两个“洁癖”嫌弃,妈妈拿着自家的土鸡蛋,洗了又洗。
才敢放水里煮。
煮熟后,她还不忘叮嘱一句:“烫,等凉了吃。”
许青青仅吃了一口,便吐了出来。
她说太腥了,宁愿吃自己带来的面包。
妈妈尴尬笑笑,把许青青扔掉的鸡蛋捡起来,喂给大黄。
贺知秋吃了两口,便说自己吃好了,催着我快吃。
我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粥,说:
“你们走吧,我想再陪陪我妈。”
贺知秋听闻微微一怔,但没有拒绝。
他只叮嘱了我一句,早点回家,便开着车,带许青青离开了。
妈妈握着我的手,又开心又担心。
“闺女,回去的票很难买吧,你咋回去呢?”
我笑了笑说:
“妈,我不回去了。”
“我刚刚接到领导通知,让我来咱们这边开荒。”
“以后,我每周,不,每天都能回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