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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阿姨来了,让你今晚回老宅吃饭。”
助理发来这条消息时,我正在家里拆床头柜。
柜子最底层压着一沓旧病历,周聿白膝盖第一次手术的缴费单还夹在里面。
我把病历整理好,装进牛皮纸袋。
老宅那顿饭,我还是去了。
周母坐在餐桌主位,看见我进门,先看了眼我空着的手腕。
“聿白拿冠军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不戴那块表?”
那块表是周聿白送我的。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等我夺冠,带你上雪道。”
我摘下来,是因为电池停了。
也是因为那句话停了。
我说:”坏了。”
周母皱眉:”东西坏了可以修,感情也一样,别动不动甩脸色。”
周聿白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给许弯弯盛汤。
许弯弯今天也在。
她穿着浅蓝毛衣,乖巧地叫周母阿姨。
周母笑着应了,还特意把鸡汤往她面前推:”弯弯辛苦,聿白的腿多亏你。”
我低头夹菜。
周母又看向我:
“林杳,你也别觉得委屈,你照顾聿白是女朋友该做的事,弯弯是专业队医,人家那叫事业。”
周聿白抬眼看我:”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他以前也常说。
别人越过我,他替别人解释。
我如果沉默,就是懂事。
我如果开口,就是计较。
许弯弯忽然拿出一个文件夹:
“聿白哥,这是你让我整理的康复纪念册,阿姨也可以看看。”
周母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周聿白训练、复健、冰敷的照片。
每一张旁边都有许弯弯写的记录。
“术后三十七天,第一次负重。”
“赛前第十九天,疼痛评分二级。”
周母越看越满意:”弯弯真细心,比家里人还上心。”
我的筷子停住。
术后三十七天那晚,周聿白疼到满头冷汗,是我跪在地毯上替他换冰袋。
照片里却只有许弯弯站在治疗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周聿白看出我神色不对,放下汤匙:”这些照片用于队内存档,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周母把纪念册合上,语重心长:
“林杳,聿白现在不一样了,以后要走国际路线,你得学会站在他身后,别总抢位置。”
我抬头看她:”我抢过吗?”
餐桌安静下来。
周聿白的声音低了些:”林杳,吃饭。”
周母脸色不好:”你看看,这还没结婚呢,就敢顶撞长辈了。”
许弯弯连忙起身:”阿姨,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可能最近压力大。”
周母叹气:”弯弯,你就是太善良。”
我把筷子放下:”我吃好了。”
周聿白跟着站起身,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走廊。
他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们让我上过台吗?”
他眉眼冷下来:”你又来了。”
我看着他:”周聿白,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只能站在你身后?”
他沉默了半秒:”你不适合站到台前。”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一片雪落在肩上。
却冷得我指尖发麻。
回家路上,他没有送我。
司机把我放在小区门口,我抱着牛皮纸袋往楼上走。
电梯停在十五层。
门打开时,我看见许弯弯从我们家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副本该在酒店失物处的黑色护目镜。
她看见我,脸色一白。
电梯里还站着周聿白的经纪人。
经纪人低声催她:”快点吧,明天发布会上要用这副护目镜讲故事,通稿已经写好了。”
许弯弯把护目镜抱紧,镜带内侧露出一行新刻的小字。
“致许弯弯,感谢你带我重回雪道。
我站在电梯外,看着那行字,没按关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