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下午,我正给瑶瑶收拾去北京的行李,门外突然砸来一阵喧闹声。
“家人们!据说就是这栋楼,发生了一起令人发指的偷换人生!一个恶毒母亲设局,把邻居家抑郁症女孩骗去山区养猪!点点关注,主播马上带大家讨公道!”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张淑华脑袋缠着厚纱布,胳膊吊着绷带,正歪在轮椅上。
张宝儿戴个大口罩在后面推着,眼神乱飘。
旁边围了三四个举着手机支架的网红主播。
张淑华冲着镜头,眼泪说来就来:“网友们要为我做主啊!我女儿成绩优异,就因为轻信邻居陈姐,在她们家查了个分,志愿就被恶意篡改了!一家子毒蛇啊!”
外面的主播开始咣咣砸门。
“开门!出来给个说法!别躲着装死!”
“网友都看着呢,今天必须赔受害者精神损失费!”
我转身走到电视柜前,拔下监控u盘,插平板,一把拉开大门。
砸门的主播手僵在半空,几台手机镜头瞬间怼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恶毒的陈姐吧?你为什么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一个红头发把麦克风快戳到了我鼻子上。
我一把拨开麦克风:“张淑华,找几个人来直播,就能把黑的洗白了?”
张淑华在轮椅上指着我跳脚:“你放屁!是你故意把账号留着,引诱我去改的!你就是想害我们!今天当着全网的面,不赔两百万精神损失费,这事没完!”
几个主播十分兴奋:“家人们听到了吗!两百万!这种恶毒女人就该去坐牢!”
我懒得哔哔,直接举起平板,音量拉满,屏幕冲外。
前天下午的监控画面清晰跳出。
张淑华端着盘西瓜,硬挤进我家门:“哎呀陈姐,我家网断了,借你家电脑给宝儿查个分呗!”
进度条拉到晚上。
张淑华再次进门,趁我去厨房倒水,一屁股坐在电脑前,熟练登进系统。
安静的楼道里,传出张淑华得意的自言自语:
“哼,考七百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喝老娘的洗脚水。清华?做梦去吧!牛角沟职业技术学院,这名字听着就土,配你家丫头正好!”
咔哒鼠标脆响,她按下了提交键。
视频放完,楼道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公道的主播们面面相觑,举着支架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张淑华的脸憋的通红:“这这是合成的!ai换脸!”
我盯着那几个镜头:“是不是合成,找网警鉴定。不过,她刚才在直播里公然敲诈我两百万。几位主播,敲诈勒索的帮凶,少说也是三年起步吧?”
这话一出,那几个网红脸全绿了。
“不不不!大姐,我们是被骗了!”
“对对对!这老太婆太坏了!”
补光灯齐刷刷全倒戈怼到了张淑华脸上。
“家人们破案了!这老太婆纯纯的坏种!自己手贱改亲闺女志愿,还拉咱们来敲诈!”
张淑华被突如其来的反水骂发懵了。
张宝儿突然尖叫一声,捂着脸扔下轮椅就往楼下逃。
没了人扶,轮椅瞬间失去重心往后一仰,张淑华四脚朝天的砸在地上,摔的够呛。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砰的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