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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张淑华被绑在路灯杆上,淋了半宿的夜露。
虽然我没叫警察,但小区里的居民们彻底怒了。
谁也不想和一个随时会半夜泼汽油放火的疯子做邻居。
第二天一早,小区业委会和物业联合出具了强制驱逐令。
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进张淑华家,把她那些破破烂烂的行李铺盖卷全扔了出去。
张淑华拖着一条被打瘸的腿,在众人的唾骂和驱赶中,滚出了小区。
没了老李的经济支持,没了住处,她只能带着摔断双腿的张宝儿,住进城中村最破烂的地下室。
听说,为了筹集张宝儿的医药费,张淑华去街上捡垃圾,还因为抢夺纸箱子被几个流浪汉打掉了一口牙。
九月初,开学季到了。
我和瑶瑶提着行李,站在了清华大学那座古朴庄严的校门前。
阳光洒在瑶瑶脸上,她笑着挽住我的胳膊:“妈,咱们终于到了。”
我眼眶微热,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啊,到了。以后的路,都是坦途。”
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山区大院。
院墙上用红漆刷着牛角沟职业技术学院几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头肥硕的母猪。
照片中央,张淑华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正吃力的推着一辆破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是双腿打着石膏、眼神呆滞的张宝儿。
母女俩的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黄土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山。
照片下面附带了一行字:【陈姐,对不起。我错了。】
我看着这条迟来的道歉,冷冷的笑了。
对不起?
如果那晚我没安装喷淋头,如果我没随身携带防狼喷雾,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瑶瑶的清白。
现在说对不起的,又会是谁呢?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贱。
恶人不是变好了,只是变老了,变惨了,才想起来装可怜。
我毫不犹豫的按下删除键,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妈,看什么呢?”
瑶瑶凑过来问。
“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
我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北京初秋清冽的空气。
“走吧,带你去吃烤鸭。庆祝咱们的新生活!”
我拉着瑶瑶的手,大步走进了清华园。
身后的阳光将咱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烂人烂事,终将随着时间,烂在自己挖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