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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冉晓彤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双眼失焦的町着眼前某个位置。没多久,病房的门开了,母亲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你说说他这个老东西,一辈子就栽在这牛脾气上了!”“项目没钱了,大不了就不要了!扔了!还能比命重要?”“非得把自己气进医院,他这是想干什么!哎!”
母亲嘴上骂着,眼圈却是红的。冉晓彤心里也沉甸甸的。
“妈,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爸。”
“他一辈子的心血都在里面,想做到最好,谁能想到钱会烧得这么快。”话虽如此,冉晓彤心里其实更认同母亲的话
就在这时,值班医生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诊断报告递给**俩。
“病人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心气郁结,一口气没上来。”“你们做家属的,多开导开导。”
都这把年纪了,别那么拼命,万一真搞出个好歹,最后受罪的还是家里人。”医生说完,摇着头走了。
母亲听完,整个人的背都伺楼了下去,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劝?该说的都说烂了,还怎么劝?
“他就是一根筋,死脑子!母亲双手无措的绞在一起。
冉晓彤也想着安慰一下母亲,但实在想不出什么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项目组的学生们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水果、鲜花和各种补品,大包小包的。
冉晓彤站起身,母亲也赶紧挤出一丝笑容。“哟,你们来了!”
“这么晚还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玛丽兄弟把东西放下,连忙扶着冉母坐下。“师娘,您别在这儿守着了,您身子骨弱。”
“我们来了,正好能替您一会儿,您早点回去歌着吧。”
再母欣慰地点点头,但眼神扫过再晓彤时,又带上了一丝不快。“看看人家,导师住院了都知道来看看。”
“你那个男朋友呢?人呢?关键时候影子都见不着!”“,以后别想我给他好脸色看!”
冉晓彤脸颊一热。“妈!你说什么呢!”
冉母也懒得再多说,招呼着学生们进了病房。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成熟女人留了下来。
她是冉教授前几届的学生,去年刚进了申城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
一身风衣,十分干练。“晓彤,事情我听说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直接给冉晓彤转了十万块钱。冉晓彤瞪大了眼晴:“师姐,这…
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有些无奈。
“我也是老师带出来的,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点钱你先拿着应急,就当是我这个当徒弟的一点心意。”
冉晓彤鼻头一酸,点了点头。师姐抱着手臂,沉吟片刻。
“不过,咱们这种ai项目,就是个无底洞。”“拿不到投资,这十万块钱也撑不了几天。”
冉晓彤想了想,还是把之前投资方和高志杰的事情说了。师姐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60%的原始股?这跟直接明抢有什么区别?”“那个高志杰也一样,纯粹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她跟着骂了两句,但最后也只能叹气。
“虽然恶心,但想让项目活下去,恐怕……也只能从这两个选项里面挑一个了。”就在这时,探望完冉教授的学生们从病房里涌了出来。
玛丽兄弟几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其中一个开了口。
“冉老师.要不,你就同意了吧。”
冉晓彤心里咯瞪一下。“同意什么?”
“钟宏他二姨那边,合同都拟好了。“另一个补充道,“只要签了字,钱马上就能到账。”
“而且刚刚钟宏他二姨也说了,不仅投资额加倍,还不要额外的原始股。投资加倍?
还不要原始股?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再晓彤立刻警觉起来,她看着玛丽兄弟犹豫的神色,沉声问道。
“但是什么?”“但是
后面的话,是钟宏自己走上前来,亲口说的。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但是我二姨说了,这个项自,以后只能留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的名字?
冉晓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钟宏欣赏着她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继续说。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这就是我钟宏的个人项目。”
“冉教授只是挂名顾问,所有的功劳、所有的荣誉,都是我一个人的。”
“以后项目火了,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和褒奖的人,也是我。”“当然,你们该拿的分成,一分都不会少。”
“怎么样,很划算吧?什么?!
冉晓彤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混蛋,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他这是要独吞整个项目的成果,把他自己包装成一个横空出世的ai天才!
钟宏说完,靠在墙上,挑了挑眉。“冉老师,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反正项目也停了,你和冉教授有的是时间考虑。”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过,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最好也替大家想想。”
“这么多人没日没夜地跟着熬,图什么?不就是图项自成功后到手的那点钱,图履历上能多一笔拿得出手的履历吗?“
“项目成功了,光荣榜上反正也写不了他们的名字,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冉老师,别因为你一个人的坚持,耽误了大家的前程,白费了这么多人的心血。
说完,钟宏潇洒地摆摆手,转身走了。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之前还热情客套的同学们,此刻都沉默着,一道道目光或直接或隐嗨地落在了冉晓彤身上。没人说话。
但那眼神里全都带着明显的催促。签了吧。
签了大家就都有救了。
大家都有钱拿,项目也能走到最后。
别因为少数人的利益,最后让所有人都闹得不愉快。这一刻,冉晓彤只觉得刺骨的孤独和无助。
她和他父亲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要这样给别人做了嫁衣。
她下意识地擦紧了手机,指尖冰凉。林宇.
你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