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新公寓的第三周,下了一场暴雨。
我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落地窗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响。
周衍打来电话,提醒我台风天不要出门。
我们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又闲扯了几句电影剧情。
他的声音很沉稳,隔着电话,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挂电话前,他忽然问我。
“他联系你了吗?”
我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没有。”我回答。
自从决赛夜之后,陆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甚至以为,他已经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就好。”周衍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拉窗帘。
就在窗帘合上的前一秒,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楼下的一道人影。
那个人就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暴雨里,没有打伞,任由豆大的雨点将他浑身浇透。
他仰着头,正痴痴地望着我这个方向。
是陆泽。
我拉窗帘的手顿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不过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一身名牌西装皱巴巴地,满是泥水印。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败和绝望的气息。
他看到我了。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疯狂地朝我挥手,嘴里大喊着什么。
雨声太大,我听不清。
但我能读懂他的口型。
他在喊:“音音!沈音!”
我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见我没反应,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他开始用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撞击着单元楼的玻璃门,试图闯进来。
发现无果后,他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隔着哗哗的雨幕。
我看到他跪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很快就见了血,混着雨水流下来,触目惊心。
他嘶吼着,哭喊着,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音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不能没有你!”
多么熟悉的台词。
上一世,我临死前,也是这样苦苦哀求他。
求他别走,求他救我。
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只是冷漠地甩开我的手,说我无理取闹,说我看腻了我的把戏。
现在,风水轮流转。
轮到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我了。
可惜。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为他心软的沈音了。
我缓缓地,拉上了窗帘。
将那个卑微、可怜、又可笑的身影,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然后,我拿起手机,平静地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你好,B座楼下有个男人在闹事,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影响休息,麻烦处理一下。”
很快,我听到楼下传来保安的呵斥声,和陆泽更加凄厉的哭喊求饶声。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我站在窗帘后,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快意。
就像是随手,扔掉了一袋垃圾。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