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钟泽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他看到我明显吓了一跳。
“阿笙?你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吓我一跳。”
他将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脱下,从内兜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
“给,拿着。”
“今天过节,外卖平台给的补贴多,我多跑了十几单。”
“明天你不用省着,去商场买件新裙子,你都好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我盯着那几张百元大钞,喉咙里仿佛堵了沙子。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照片里颜晴穿的那条黑色礼裙。
那是香奈儿的高定,要五万块。
是我不吃不喝一整年才能攒下来的工资。
也是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云泥之别。
我伸出手接过了钱。
口腔里泛起一股极尽苦涩的胆汁味。
“粽子,我吃完了。”
“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坐不起公交车。”
“下班后,我走了三个小时回来的。”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钟泽,我真的太饿了。”
钟泽的身子僵住。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瞬间泛红。
“对不起,阿笙对不起。”
“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发誓。”
我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因为心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期待。
回到房间后,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胸口憋闷得像要炸开。
有那么几个瞬间,质问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却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听他用更拙劣的谎言来敷衍我。
半夜,钟泽放轻呼吸,试探性地叫了我两声。
“阿笙,你睡着了吗?”
我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我睁开眼,掀开被子跟了出去。
坐在出租车上,我跟着他越过老城区。
最后停在了本市最奢华的临江别墅。
我躲在绿化带的阴影里,看着颜晴从别墅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钟泽抱起她在空中转了个圈。
月光下,他们缠绵拥吻。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或许是不甘心,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钟泽的电话。
不远处,钟泽把手指竖在唇边,对着颜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颜晴懂事地闭上嘴。
“喂,阿笙。怎么醒了?”
我盯着不远处那个身影,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你在哪?”
“平台突然派了个深夜大单,给的配送费特别高,我出来跑一趟。”
他对着空气哈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很快就回来,你先睡。明早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小笼包,好不好?”
真是讽刺啊!
嘴里说哄我的话,可手却不停地摩擦着另一个女人的脸。
“嗯。”
我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当面对质。
只有彻底的心死。
我翻出房东的头像,发去消息。
【房东大姐,下个月我不租了,一个星期后我就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