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滞地跌坐在碎石地上。
陈建国得意洋洋地伸出手,一把搂住陈浩的肩膀,指着我放声大笑。
“张玉华啊张玉华,你个蠢女人!”
“你以为老子一个人,有本事把你骗到这荒郊野岭来?”
“你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好大儿,早就认祖归宗了!”
他拍着陈浩的胸口,语气里全是贪婪。
“我们父子俩联手,两千万的意外险,加上你名下那三套房子!”
“足够我们在国外逍遥快活下半辈子了!”
视野里,一直折磨我的红字爆发出狂暴的光。
【早就告诉过你他是白眼狼!你偏不信!】
【血浓于水懂不懂?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保姆,活该被吃绝户!】
【装睡的蠢货!下地狱去吧!】
红字的嘲讽,,伴随着陈建国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双重夹击着我的神经。
三十年的含辛茹苦。
无数个日夜的陪伴与爱护。
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痛苦得弯下腰,眼泪混着泥土砸在地上。
所有的信念彻底崩塌,我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陈浩从那个半旧的双肩包里,掏出了那捆极粗的麻绳。
他慢慢把绳子缠在手腕上,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注视我的眼睛,此刻布满冰霜。
我闭上眼睛,惨笑出声。
“动手吧。”
“就当这三十年,我喂了一条狗。”
陈建国在一旁不耐烦地踢着石子,大声催促。
“别磨蹭了!麻利点把她推下去!”
“绳子绑好一点,做个被藤蔓绊倒失足坠崖的假象!”
陈浩走到我面前,高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昨天晚上在包里看到的折叠猎刀,被他弹出了刀刃。
他慢慢举起手,猎刀停在半空。
我坦然地仰起脖子,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可就在我以为刀锋会划破我咽喉的那一刻。
“啊!”
我睁开眼。
陈浩并没有将刀对准我。
那把本该砍向我的猎刀,正地抵在陈建国的大动脉上。
刀刃已经压破了表皮,渗出刺眼的血珠。
只要陈浩的手再往前递送半寸,陈建国就会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