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琉璃簪子,这么多聘礼还不够吗?”
他一脸不耐,将聘礼册子丢到我面前。
我翻了两页,便看出不对。
城东两间铺子不见了,换成了几箱华而不实的摆件。
我抬眸看他。
“城东的铺契呢?”
沈临川神色微僵。
姜映雪却先笑了。
“那两间铺子位置特别好。我正想开个点心铺,沈兄说先借我练练手。”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那不是沈家许给我的聘礼,而是她随手能拿去玩的小物件。
我看向沈临川。
“你答应过我,那两间铺子写进聘礼。”
沈临川避开我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不过是两间铺子,你家那么多,不差这一两个。”
“映雪初来京城,好不容易有件喜欢的事,我总不能扫她的兴。”
“等你嫁进沈家,整个沈府都是你的,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忽然笑了。
他一边瞧不起我商贾出身,一边又心安理得地等着我的嫁妆填补沈府体面。
原来在他眼里,林家的银钱可以要,林家的女儿却可以轻贱。
将礼册合上推了回去。
“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沈临川脸色铁青。
“林知意,你今日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既然你看不上,那这些东西都给映雪。”
他把礼册塞到姜映雪怀里。
姜映雪笑得眉眼弯弯,却还假惺惺地上前劝我。
“知意姐,沈兄都给这么多聘礼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我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门外,雪越下越大。
沈临川明知道,从沈府到我家路途遥远,没有马车我根本回不去。
可他还是说:
“让她走,谁都不许帮她,有本事就自己走回去!”
听到这句,我没再纠结,一头扎进大雪里。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姜映雪的声音。
“沈兄,你还不去哄?”
我一顿,下意识回头。
沈府大门外,姜映雪替沈临川整了整衣襟,动作亲昵。
沈临川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看我。
我只觉得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雪,冰冷刺骨。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回到家。
身上被雪浸湿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下,沈府的下人来传话。
“林小姐,我们大人说,聘礼照旧送来。”
“至于您方才说不要,不过是一时气话,大人不与你计较。”
“大人还说,天香楼的雅间已经订好,您若想通了,便自己过去。”
我这才想起,今早我和沈临川约好看完聘礼后,就去尝尝天香楼的新菜。
想想也是可笑。
这样的事不止一次。
从前也总是这样。
约好踏春,他带着姜映雪先走。
约好看灯,他护着姜映雪,让我差点被挤下河。
约好去寺里还愿,他说姜映雪不信鬼神,陪她在山下饮茶,让我一个人爬完整座山。
每一次,我都替他找理由。
可现在我累了。
沈家正妻的位置,他愿意给谁,便给谁。
我脱下湿透的披风,哑声吩咐丫鬟:
“把沈家的聘礼全数退回去。”
“再告诉沈临川,这门婚事,我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