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东宫的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马车颠簸了半月,终于驶入苗疆地界。
谷口那株老桃树还在,枝头繁花似锦,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我下车时,萧策已先一步站在树下,朝我伸出手。
“阿芜,”
他唇角微扬,“到家了。”
我握住他的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谷中的长老们迎出来,看见萧策时神色各异,却在看见他腰间那枚与我成对的银铃时,纷纷变了脸色。
“子蛊……”
大长老颤着声音,“太子殿下竟愿种蛊?”
我猛地转头看向萧策。
苗疆女子的子蛊,需夫君心甘情愿种下,从此生死相连,永不相负。
他从未提过。
萧策神色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孤的太子妃,自然要配得上苗疆最好的规矩。”
我攥紧他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两次出谷寻许墨,求他种下子蛊,他总说再等等、根基不稳。
我等啊等,等到机会用尽,等到心如死灰。
而眼前这个人,我从未开口求过,他便已将蛊种入体内,将性命与我系在一起。
“殿下……”
我声音发颤,“你不怕?”
“怕什么?”
“子蛊一旦种下,你若负我……”
“孤不会负你。”
他截断我的话,眸色深沉如潭,“阿芜,孤等了你十年。从苗疆那个雨夜开始,孤便在想,若能活下来,定要娶你为妻。”
他顿了顿,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发顶。
“如今愿望成真,孤为何要怕?”
桃花落满肩头,我靠在他胸前,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古老的誓言,穿越十年风雨,终于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