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回来啦?”
“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
小宝从屋内跑出来,习惯性朝我伸手要礼物。
“没有。”
“哼,小姨坏,臭狗屎!”
一双涂满了红色的手,瞬间抓在了我的白色连衣裙上。
刺目的颜色,让我有些反胃。
迅速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如果是以前,我会特别生气。
毕竟小宝算是我一手带大的,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不希望他被我养歪。
而姐姐,她以要追梦为由,去了巴黎潇洒了三年。
可现在。
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长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太太,我实在管不住他。”
保姆摊开双手,是几根被毁了的口红。
“这个月第二十八根了。”
“连这个,也被他弄坏了。”
一根萝卜丁口红被她单独用纸巾包着。
我接过它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鼻头酸涩难忍。
“口红而已,再买新的就好了。”
“这支绝版了。”
“怎么可能?不就是……。”
傅延开看清我手中的那根口红时,轻蔑的话语咽了回去。
五年前流行的死亡芭比粉。
是傅延开一天三份工,攒了许久的钱,才能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那时我们住在破烂的地下室出租屋,漏雨的房顶修了坏坏了修。
一份饭分成三顿吃的情况下,他却因为我的一眼流连,买下了橱窗里那根天价萝卜丁。
“枝枝,你在我这里,永远值得最好的。”
“等以后我们有钱了,我给你买大房子,买豪车,买数不清的口红。”
如今,他说的都实现了。
可当初那根不合时宜的贵价口红,却彻底碎了。
泪水红了眼眶,我盯着手心一动不动。
“小宝他不是故意的。”
“你疼爱他,像亲生儿子一样,别计较了好不好?”
“我再给你买,买到你满意为止。”
我挣开他的手。
“不用。”
“没必要了。”
口红被我随手扔进了马桶,顺着污秽物一起冲了下去。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
胃里空空的,痛的人蜷缩成虾状。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拍醒身边的傅延开,只是光着脚下床爬到药箱前找药。
“又胃痛吗?”
“药在第二层第三格。”
傅延开朦朦胧胧醒来,熟络地去帮我倒水。
“你这胃病会传染吗?”
“怎么我的胃也开始痛了,把药给我两粒。”
我攥紧白色药片,担忧地看着他。
“傅延开,其实你是肝……。”
话到嘴边,江西晨的专属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
“西晨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枝枝,西晨突然回国,现在在机场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得去接她。”
“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我腿下一软跌坐在阴影里。
胃痛没有丝毫缓解,胸口也闷闷的。
“傅延开,可惜我们没有以后了。”
我点开了购票软件。
订了后天飞往巴黎的机票。
这一次,我也要去看看那浪漫的风景,做一次自由洒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