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琳看我还是没动，只能转身去叫多多。
沈俊搓了把脸，强压着火气看着我。
“你早不说晚不说，非得今天说？”
我点点头。
“对，就今天。”
他皱眉：“为什么？”
我看着他，把话说得很明白。
“因为我突然想清楚了。这五年，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替你们过日子。”
“做饭、洗衣、打扫、买菜、接送孩子、盯作业，哪样不是我？”
“你和林琳上班、出差、聚会，默认家里这一摊子都该我接着。可凭什么？”
沈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色一下沉了。
“妈，你这岁数了，还想过什么自己的生活？”
“我和林琳让你住这，给你养老，你帮着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给你养老”这四个字，我直接笑了。
“给我养老？”
“沈俊，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吧？这些年房贷紧，我是不是也一直在贴？”
“多多从小到大，奶粉、衣服、上学，哪样没花过我的钱？”
“平时你们一开口，不是孩子要花钱，就是房贷要还，再不然就是这个月周转不过来。”
我看着他，声音慢慢冷了下来。
“我不是不给。你是我儿子，我的钱以后不给你，还能给谁？”
“可我还活着。”
“我活着，不是让你们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还觉得是在养我。”
儿童房里很快传来多多的哭声。
“我不起！我不要去幼儿园！”
“我要奶奶！我要奶奶给我穿衣服！”
林琳在里面哄了两句，声音很快就急了。
“多多，别哭了，今天要迟到了！”
“我不！我就要奶奶！”
紧接着“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踢翻了。
沈俊烦得直抓头发，低头点外卖，又冲里面喊：
“林琳，你快点啊！还没好吗？”
没一会儿，林琳抱着多多出来了。
孩子哭得满脸是泪，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还攥在她手里。
“我不去幼儿园！我要奶奶！”
沈俊把刚送到的包子塞过去。
“先吃一口，路上再说。”
多多抬手就打掉了。
包子滚到地上，豆浆也洒了一桌。
林琳一下就炸了。
“你能不能别闹了！”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钥匙呢？”
“书包装了吗？”
“水杯呢？”
“药带了没有？”
“你问我我问谁啊，平时不都是——”
林琳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
平时不都是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又更乱了。
等他们终于把孩子弄出门，门“砰”地一声关上，家里一下静了。
地上是踩扁的包子，桌上是洒开的豆浆，沙发边还扔着一只小鞋。
我看了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下午，幼儿园老师还是按老习惯，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喂，是多多奶奶吗？孩子怎么还没人来接呀？”
我把沈俊和林琳的电话报给她。
“以后别给我打了，孩子有爸妈。”
说完，我就挂了。
那天晚上，他们把孩子接回来，站在厨房门口发愣，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我没出去，也没管。
直到那天中午，我躺在卧室里，听见林琳在外面压着声音打电话。
“她不就是在家帮忙带个孩子吗？至于摆脸色？”
“多多也是她孙子，她不管谁管？”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老人，还高级教师呢！”
我躺着没动，手指却一点一点攥紧了。
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五年，不过就是——
帮忙带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