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周后,程峥回了家。
“姐姐,最近学校有个去云南的研学营,学校赞助一半,自己出一半,大概两万多,你看……”
接着他补了一句:
“上次你说要带我去云南来着,这算不算圆了你的心愿?”
我沉默片刻说:
“行,我给你一张卡,自己刷。”
程峥愣了一下,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他可以一直付出的角色。
“谢谢姐姐,最爱你了。”
他不知道这张卡是以他自己的名义办的。
程峥走了之后,我开始搬家。
提前联系好了搬家公司,重要的东西早已收拾好装箱。
接下来那段日子,程峥和周沐颜的社交平台更新得很勤快。
周沐颜发了她和程峥的合照。
配文:“云南的天真蓝。”
背景是苍山,她侧身站着,风把发丝吹起来,程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评论区全是:
“好羡慕啊!”
“太配了!”
“学霸情侣出行,绝了。”
然后是洱海。
是泸沽湖。
是某个古城里的火锅店。
周沐颜偶尔发几条语气轻巧的内容。
“旅伴不懂事,今天点了太多吃不完。”
底下一片笑。
没有名字,但谁都看得出来在说谁。
再后来,她发了一条:
“某人,学会感恩,比什么都重要。”
配了张两人并排坐在客栈木台上看日落的照片。
程峥转发,配字:
“懂的。”
那段时间我睡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没有夜里三点等转账到账的焦虑,没有对着账单发呆,没有把自己的胃病和低血糖压进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第一次去医院好好看了胃。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早就该来了。”
我说,以前没时间。
他叹了口气,开了药,叮嘱我按时吃饭,少熬夜。
这一次,我认真点了头。
程峥刷卡刷得很顺手。
云南十天,酒店、餐厅、购物,从没停过手。
我看着银行那边绑定的账单推送,一条一条,毫无波澜。
他花得心安理得,以为那是我的钱。
可他不知道每一笔都压在他自己头上。
信用额度是有限的。
他不会算,也从来不算。
十天之后,账单到了临界点。
我知道,不用等太久了。
电话是在一个下午打来的。
震动了两次,我没接。
第三次,我接了。
程峥焦急的声音瞬间从那头传来:
“姐,你知不知道我的卡……欠了二十万!”
“你快把钱给我打过来,我现在请同学吃饭没办法付钱了。”
“你是故意想让我丢脸吗?就因为我没带你来玩?”
他声音越来越急。
我没有挂掉,就那样听着他慌成一团。
十年。
我把自己最难堪的岁月用来托举他,把低血糖和慢性胃炎压在肚子里。
他回赠我的,是嫌我脏,是在人群里转过身去和另一个人并肩而立。
“程峥。”我打断他。
“程峥,卡是以你自己的名义办的。债是你的,还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十年资助,到此为止。我不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