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压着我,跨坐在我身上,甩了好几个重重的巴掌。
“跑,让你跑。”
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尽是铁锈味。
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又久违地浮出来。
身体开始剧烈抖动抽搐,嘴也急促喘息。
张勇手上动作一滞,觉察出我的不对劲。
他爬下来,犹疑地问:“你怎么了?”
我却发不出声,
愤怒退去,他才开始后怕。
拨通电话:“阿琛,情况好像不对!听云不小心自己摔一跤,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在抽!”
傅琛醉醺醺地说着胡话,身边尽是恭维与笑声。
“你别在那边陪俞姝了!快回来,她这样子很吓人,是不是发什么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傅琛又笃定地开始指责。
“俞听云,我耐心已经到了头。说了张勇是我信得过的人,你还要装病?”
“你的惊恐障碍多久没发作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发作,会不会太假!”
“我说了你懂事点,你听不懂人话?”
我用力挤出话,眼泪不受控制流。
“我没有……”
他怒喝一声:“你够了!小姝现在喝醉了,我得抱她回去!你让张勇帮你,或者自己冷静,等我回来再说。”
电话被啪得挂断。
又一次,
又一次抛弃,
又一次毫不犹豫。
嘴里咬住的一口气松了,
所有的声音都越来越远。
张勇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他在笑,笑容扭曲,
像儿时无数黑夜里那些模糊狰狞的脸。
但我再也感觉不到。
张勇哆哆嗦嗦地从我包里找到一罐药,给我塞了几颗到嘴里。
我嘴里都是血,怎么吞都吞不进。
求生的本能渐渐压过生理的失控,
我用手死死按住碎裂的屏幕。
裂痕中央那个模糊的红色紧急图标。
按住。
手机震动,屏幕闪烁。
接通了。
“小云,爸爸终于等到你电话。”
“你从没主动找我,是不是需要爸爸做什么?”
我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和破碎的喘息。
俞兴安大惊失色:“小云你怎么了?”
张勇听到电话声响,慌张逃走。
……
傅琛把喝醉的俞姝送回酒店。
他揉揉眉心,长呼一口气,
终于应付完这场闹剧。
从刚刚他挂断开始,手机就没再响过。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被更深的烦躁压下去。
他爱俞听云,
即便她过去不光彩,即便她总有诸多麻烦。
但他确实爱着,
她都这样了,
怎么不知道再懂事点,听话点呢?
念及此,他低头给张勇发信息。
“阿勇,仪式结束后你先散了宾客,然后把听云送回我家就行了。”
“她今天太不知足!我晾晾她,让她明白,以后到底可以依靠谁,不能再这么由着性子来!”
可是信息发出去很久,都没人回复。
傅琛觉得奇怪,打张勇的电话、我的电话都没人接。
他莫名又生出火气。
就知道耍脾气,真要领完证还得了?
不能这样惯她。
等她想通,
自己来低头认错才是。
于是,他按下心里的焦急。
直到傍晚,
傅琛接到婚礼统筹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抱怨。
“傅先生,你们把场地搞成这样,得额外收费。”
“什么?”
对面发来照片。
满地血迹的礼堂,一片狼藉的音控室。
侧门外,花园泥泞草皮上有几处清晰的重型起落架留下的圆形凹坑。
强风翻起的泥土和折断的枝条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他收到一个匿名视频。
是婚礼礼堂被无意录制的全过程。
傅琛打开视频,猛地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