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中缅边境,风沙漫天。
谢文辞已经顺利混入黑岩帮外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长发利落束起,眉眼冷硬,周身带着亡命徒独有的狠戾气场。膝盖的旧伤尚未痊愈,行走时隐隐作痛,他却从未有过半分示弱。
黑岩帮底层鱼龙混杂,打杀抢夺是常态,人人心狠手辣,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他被安排跟着底层小弟跑腿,搬运货物、打探路线。平日里沉默寡言,出手利落狠绝,从不主动攀谈,也从不流露多余情绪。
帮内所有人都只当他是走投无路、心死麻木的逃亡者,没有半分怀疑。
他的行事作风渐渐传到黑岩帮头目耳中,头目也对这个新来的人多了几分留意。
这天,据点里一台破旧电视播放着内地财经新闻。画面一闪而过,正是苏清颜牵着陆屿辰,召开发布会官宣怀孕的一幕。
谢文辞脚步微微一顿。
屏幕里的女人矜贵冷漠,少年依偎在她身侧,画面刺眼又荒唐。
他淡淡移开视线,抬手关掉电视,继续埋头搬运货物。
内地的爱恨纠葛、豪门纷争,对于如今的谢文辞而言,早已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旧梦。
“这位是苏清颜,内地苏氏集团的掌舵人。”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哑的女声。
谢文辞回过头,压下心底的波澜。来人是黑岩帮二把手萧瑾,此女城府极深,手段阴狠,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所有伪装。
萧瑾看向他,眸中带着几分玩味:“容貌出众,在内地名气极大。你认识她?”
谢文辞低头继续码放货物,语气淡漠:“苏氏总裁,内地无人不知。我一个四处逃亡的人,怎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萧瑾轻笑一声:“逃亡者又如何?在这片地界,够狠、够果断,才能立足。我听闻你身手利落,行事干脆,我很欣赏你。”
“老大手上有一批打着苏氏名号的货物要运送,你敢接下这个任务吗?”
谢文辞动作微顿,心脏轻轻一沉。
昔日的妻子,如今竟成了他卧底任务里绕不开的存在。他抬眼,眼底只剩下亡命徒该有的漠然与野心:“有何不敢?只要报酬到位,无论是谁的货物,我都能送。”
接下任务的那一刻,他心中笃定。苏清颜身为法学讲师、苏氏掌权人,绝不可能涉足毒品走私这种违法勾当。这批借用苏氏名头的货物,定然是旁人冒用名号。
只要只是冒用,他便不会和苏清颜产生交集。他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将此事当作一次普通的跨境送货。
按照黑岩帮规划的路线,他连夜押货,一路避开边防卡点,前往一处隐蔽中转仓库交接。
夜色深沉,仓库外停着几辆低调的商务车。车门打开,一道纤弱的身影走了出来,是陆屿辰。
谢文辞浑身瞬间僵住。
陆屿辰一身精致服饰,妆容得体。他隐约听到陆屿辰和接头人的对话,字字清晰,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批货走苏氏名下的物流渠道,安全性最高,没人敢贸然核查。”
“苏清颜对此一无所知,我偷偷借用她的渠道牟利。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必须为自己和孩子留好后路。”
“只要这批货顺利出手,我在苏氏的地位就能彻底稳固。”
原来如此。
是陆屿辰暗中借着苏氏的名头,利用苏清颜的人脉与物流网络,勾结黑岩帮走私贩毒。
谢文辞心口发凉,指尖紧紧攥起。
陆屿辰抬眼,目光直直扫向他所在的方向,眼看就要看清他的样貌。一旦被认出,卧底身份暴露,不仅任务失败,更是死路一条。
千钧一发之际,萧瑾缓步走到他身侧,侧身挡住陆屿辰的视线。
她手臂随意搭在谢文辞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地对着接头人开口:“新来的不懂规矩,站远一些,别打扰陆先生办事。”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谢文辞迅速低头,避开视线。陆屿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心清点货物。
谢文辞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他侧头看向萧瑾,对方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