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她闪躲的眼神,“奶奶,既然是买的,小票呢?包装呢?”
“扔了!出店门就扔了!谁还留那破纸片!”
奶奶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喊。
婶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筱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奶奶多大岁数了,为了给你爸补身子跑上跑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一惊一乍的。你爸现在虚得很,就指着这碗补汤续命呢。”
堂哥周阳为了表现自己,直接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
“好喝!奶奶买的肯定没错。堂妹,你就是嫉妒奶奶偏心我们家。”
我爸见状,也端起碗,仿佛跟我赌气似的,一口气把那黑乎乎的液体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咂了咂嘴。
“行,你们喝,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冷眼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有些人的命,是阎王爷拿铁链都拴不住,非要自己往黄泉路上奔。
不出我所料。
这碗所谓的“高级营养补汤”喝下去不到两小时,报应就来了。
当时我刚走出医院大门,婶婶惊恐的尖叫声就穿透了病房楼的窗户。
我折返回去时,我爸和堂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我爸浑身痉挛,堂哥嘴角渗血,病房里乱作一团。
医生冲进来,一翻眼皮,脸色大变:
“急救!心肺复苏!准备除颤!快推ICU!”
走廊里,抢救室的红灯刺目地亮起。
不到半小时,主治医生拿着两份病危通知书走出来,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你们家属到底给病人吃了什么?!急性肝肾双重衰竭!毒素直接破坏了凝血功能和肝细胞!再晚一点可以直接送太平间了!是谁给他们乱吃东西的?!”
婶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姑姑在一旁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坐在排椅上、正在疯狂戳手机的周桂芬。
周桂芬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尖声大叫:
“是她!是周筱!是她刚才碰了那碗汤!肯定是她在里面下毒了!医生,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
我看着这个为了推卸责任连亲孙女都能毫不犹豫攀咬的恶毒老太太,心里最后一丝血缘羁绊彻底断了。
“是吗?”
我冷笑一声,没理会她的疯话,转身直接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婶婶在医院附近租的陪护房。
我太了解周桂芬了。
她抠门到了极点,根本不可能花几千块去买什么营养品。
那保温盒里的东西,绝对是她自己鼓捣出来的。
到了出租房,我直接踹开了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跟病房里如出一辙的中药怪味。
厨房煤气灶上,还放着一只黑漆漆的砂锅,里面残留着药渣。
我戴上手套,直接掀开了厨房垃圾桶。
果然,在垃圾桶底层,我找到几个揉成一团的黑色塑料袋,上面印着城郊某黑市草药摊的标记。
袋子里还残留着一些植物的根茎,我用手机拍照识图。
不仅有土三七,竟然还有大量未经炮制的生半夏和马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