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后场的VIP休息室。
刚推开门,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拽进了一个灼热的怀抱。
门被反锁,霍沉将我抵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没有了背叛的阴霾,没有了复仇的急躁。
这一次,我们在明亮的灯光下,清醒且热烈地拥抱着彼此,彻底将身心交付。
事后,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霍沉,”
我仰起头看他,“那天晚上,你到底为什么会在陆泽宇的公寓里?而且,就算黑灯瞎火,你也不可能认不出摸上床的女人不是你认识的人吧?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霍沉抚摸着我后背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罕见地翻涌着极其浓烈的情绪。
“初黎,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愣住了。
“十年前,南城二中的后街小巷。”
霍沉的声音暗哑,“一个被高利贷追债打断了肋骨,像野狗一样躺在雨水里等死的混混。”
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击中。
那是高一的雨季,我放学回家为了抄近道,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我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所有人都躲着他,只有我撑着伞走过去,把身上仅有的一百块钱和一份刚买的关东煮放在了他身边,还帮他打了120。
“那个少年……是你?”我震惊得无以复加。
“是我。”
霍沉将我抱紧,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那份热饭和那把伞,是我在那段烂泥一样的人生里,见过的唯一的光。”
霍沉告诉我,他被接回霍家后,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在家族内斗中活下来,爬到了权力的顶峰。
等他终于有能力回来找我时,却发现我已经成了陆泽宇的女朋友。
“陆泽宇来找我拉投资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之所以没拒绝他的套近乎,只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靠近你所在的圈子。”
霍沉的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默默地看了你三年。看着你对他好,看着你委屈自己。”
“我一直克制着不发疯,直到那天晚上。”
霍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那天其实我刚刚睡着,梦里都是你。当你带着你身上那股独有的味道,摸黑爬上我的床时,我就醒了。”
“我瞬间认出了你。当你主动亲吻我的时候,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立刻把你撕碎吗?我甚至都以为是在做梦,还在想,一辈子都别醒过来就好了。”
“然后,门开了。我听到了陆泽宇和那个女人的声音。”
霍沉冷笑了一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太真实,也太让人沉迷了。”
“初黎,你以为那天晚上是你利用了我报复陆泽宇。”
霍沉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在我的眉心,
“但其实,那是我蓄谋已久的请君入瓮。我在极端的嫉妒和狂喜中,甘之如饴地顺从了你的‘差遣’。只要能得到你,让我做什么工具都可以。”
我震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这场看似荒唐的错误,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爷开的玩笑,而是一个男人在深渊里仰望了十年的宿命。
一年后,我和霍沉在巴厘岛举行了盛大的世纪婚礼。
听说那天,刚从看守所里出来、背负了巨额债务的陆泽宇,在深城街头的一块巨大LED屏幕前,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婚礼转播画面,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扇了自己无数个巴掌。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站在花海中,看着穿着高定礼服、向我走来的霍沉。
他逆着光,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我走向他一样。
我伸出手,握住了我这辈子,最顶配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