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霜跌跌撞撞地扑下软榻。
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地抚摸上我肩头的胎记。
指尖的温度是滚烫的,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昭儿……真的是我的昭儿……”
她猛地将我紧紧勒进怀里,“娘的昭儿啊——!”
这一声哭喊,凄厉绝望,却又透着重获新生的狂喜,划破了长春宫五年来死寂的夜空。
萧玦站在我们身后,看着抱头痛哭的我们母女俩。
【呜呜呜呜,大圆满!全剧终!】
【这眼泪流得太值了!帝后终于和解了!】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啊,昭昭是他们世界里唯一的光。】
晚霜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哭得吐出一大口黑血,昏死过去。
太医说,那是郁结在心底五年的毒血。
吐出来,心病就散了。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过去。
京城的严冬已经过去,御花园里迎来了我回宫后的第一个春天。
长春宫的帷幔早已被拆除,阳光洒满了这座曾经死寂的宫殿。
太后在经历了那场风波后,自知理亏,也看清了萧玦的底线,借口祈福,主动搬去了五台山行宫,再也不问后宫之事。
大齐的后宫形同虚设,萧玦至今不肯纳妃,六宫粉黛无颜色,唯有帝后二人鹣鲽情深。
而我,彻底成了整个大齐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陛下,公主殿下今日又把太傅的胡子给烧了!”
大太监王公公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跑进御书房禀报。
正在批阅奏折的萧玦头都没抬,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意:
“太傅的胡子太长了,烧了清爽。去库房挑两支百年人参给老太傅送去压压惊。”
“陛下,殿下说御花园那几株名贵的西域墨兰碍眼,全给拔了种上红薯了!”
“种得好,昭儿心系农桑,有乃父之风。传令下去,谁也不许动公主的红薯地。”
我坐在不远处的暖阁里,一边吃着新贡上来的樱桃,一边看着弹幕疯狂吐槽。
【昏君!妥妥的昏君!】
【大齐的底线在哪里?萧玦的底线在哪里?答案是:云昭昭。】
【笑死我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现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我吐出一颗樱桃核,拍了拍手,跳下软榻,哒哒哒地跑向御书房。
萧玦听到我的脚步声,立刻放下御笔,张开双臂。
我熟练地扑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爹爹,娘亲说今晚御膳房做了桃花羹,叫我们早点回去用膳。”
萧玦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了捏我肉嘟嘟的小脸,一把将我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走,爹爹带你回长春宫找娘亲。”
殿外,春光正好,阳光透过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靠在萧玦宽阔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红墙绿瓦。
五年前那场冷透骨髓的秋雨仿佛已经是一场极其遥远的大梦。
现在的我,再也不用卖身葬父,再也不用惧怕被抽干心头血。
因为我是大齐公主。
我有这天下最爱我的爹爹和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