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见软的不行,准备强行将我和这傻子关在一间屋子里,把生米煮成熟饭。
几个粗壮的护院立刻面露凶光,撸起袖子朝我逼近。
我毫不退缩,手腕一翻,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已然出鞘,幽蓝的刀锋抵在身前。
我冷冷一笑,“不扰母亲费心,不过,谁说我弟弟不在家?”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穿透回廊:
“长姐出嫁,自然是由我这个亲弟弟来背,怎敢劳烦外人!”
柳如霜猛地回头,如同见了鬼一般。
来人正是一直被她以“游学”为名,刻意打发在千里之外。
前世连我死都没赶回来的亲弟弟,姜明辰。
我早在大宴那日,就暗中派了心腹快马加鞭去接他,就是为了防着柳如霜这一手。
明辰长高了,也结实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脚将离我最近的护院踹翻在地,红着眼眶蹲下身:
“阿姐,明辰来晚了。我背你出门,去过好日子。”
我伏在弟弟宽阔的背上,强忍着泪水。
临出门前,我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父亲身边的老管家,轻声道:
“这册子,等我上了花轿再给父亲。算是我报答侯府生养之恩的最后一份礼。”
那里面,全都是柳如霜这些年亏空公中,中饱私囊的铁证。
这根刺,足以把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盖头落下,遮住了侯府虚伪肮脏的一切。
十里红妆,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我坐在八抬大轿里,心情却有些难以名状的忐忑。
突然,轿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了一条缝。
燕北寒骑着高头大马护在轿侧,他趁着人不备,递进来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别怕,吃点垫垫肚子。”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喧闹的鼓乐传来。
我打开纸包,里面是我儿时最爱吃,却因为柳如霜克扣而许久未曾尝过的城南老字号栗子糕。
那一瞬间,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被这股温甜驱散。
夜幕降临,繁华落尽,洞房花烛。
挑开盖头的那一瞬,我看着眼前一身大红喜服、俊美无俦却满身煞气的男人,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前世陆云铮的冷暴力,临死前麻绳勒紧脖颈的窒息感,还有那肮脏的一幕,让我对男子的靠近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抗拒与战栗。
燕北寒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僵硬。
他停下了准备揽我入怀的手,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后退了半步,坐在了离我一拳之隔的地方。
他倒了两杯合卺酒,递给我一杯,目光深邃而温柔:
“明月,你知道我为何求娶你吗?”
我摇摇头。
重活一世,我虽然利用了他,但也确实不明白,堂堂镇北王为何会对我情有独钟。
他喝下酒,眼底泛起一丝回忆的涟漪:
“六年前,皇权倾轧,我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倒在雪地里,几乎冻死。是一个穿着红斗篷的小姑娘,把她手里的半张热胡饼塞给了我,还把身上所有的碎银子都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