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北侯府当粗使奴婢的第四年,我通过娘亲留下的玉佩获得了一个神迹。
“父亲说我明日及笄之后便要开始相看人家了。”
“我沈清辞可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怎么样,我过得幸福吗?”
十六岁的沈清辞天真烂漫,话里话外都有股不服输的意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渍的粗麻布衣,身前还有浆洗不完的衣物。
“你嫁了个战功赫赫的侯爷,只是他爱的不是你。”
对面的她惊呼一声。
“我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怎么会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
身后的嬷嬷甩着棍子就要走上前。
“死妮子,还敢偷懒,还以为你是沈府嫡长女吗,动作快点。”
我加快了浆洗的动作,只是轻声回道。
“想知道你嫁的是谁,今晚午时避开所有人去父亲的书房,拿到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奏折,我就告诉你。”
……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骄纵的声音从玉佩那边传来。
我低声笑了一下。
“喂,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她不悦地开口。
“这是能让我们跨时空对话的神迹,有这样一个能知晓自己未来的机会,你不心动?”
这句话说完,她明显怔愣了一下。
我太了解十六岁的自己了,那样的心高气傲,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听我的话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皂角泡得发白的双手,甚至裂开了好几处,伤口里参杂着细小的血丝。
嬷嬷的棍子落在木盆的边缘,溅起水花。
“贱骨头,还磨蹭什么?”
我没有抬头,只是把最后一件衣服用力拧干。
十六岁的沈清辞在另一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
“好。”
“我就去看一眼。”
她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一般,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骗我,我一定去告诉父亲,让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你这个藏在娘亲玉佩里的孤魂野鬼抓出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等我晾晒完全府的衣物,早已夜深了。
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甚至连撑着腰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也一阵发黑。
还没来得及回房,前院就有人传话。
“侯爷传你过去。”
萧衍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我了。
我顿了顿,然后顺从地跟了过去。
我进入主院的时候,萧衍正坐在木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跪下的时候,他没有看我。
只是看着案上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明日。”
他开口。
“我会迎婉清入府。”
我垂着头,指尖死死地扣住衣角。
“恭喜侯爷。”
萧衍终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清的情绪。
“这迟了四年的大婚,是我向圣上再次求旨来的,有什么好恭喜的。”
我的头垂得更低了,下意识冲他磕了个响头。
“奴婢知错。”
“明日大喜,清清性子软,不喜见血,我就不罚你了。”
萧衍开口,闭上眼睛再也看我一眼。
“你就在门外跪着,直到明日主母入府。”
空气安静了一瞬,而我只是更恭敬地俯下身去。
“奴婢……遵命。”
直到跪在门外,我的脑子还是恍惚的。
刚嫁给萧衍时,我们也曾有过郎情妾意的时光。
他腿脚不便,却肯每日出门去买我最喜欢的枣泥糕,甚至写了许多诗词赠予我,书房里挂着的都是他一笔一笔画下的,我的画像。
“清清生的这样好看,嫁给我,是萧衍的福气。”
他握着我的手在画像边上题字的时候,抬笔写下的,是清清。
我就这样沦陷在萧衍为我制造的温柔陷阱之中,没想到他写的每一句词,画下的每一幅画,其实都在怀念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的庶妹,沈婉清。
想着想着,玉佩的那一端,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是十六岁的沈清辞。
“我拿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紧张,还有隐约的兴奋和。
“父亲房里,就只有一本奏折。”
我低声提醒她。
“翻开看看。”
下一秒,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嫁的,是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