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追问什么,通话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更像是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却又撕裂了一个命运的缺口,让我不再重蹈覆辙。
没有犹豫,我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
拉着行李箱刚走到玄关,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是林夏发来的视频。
昏暗的巷子里,顾淮之被人按在泥水里拳打脚踢,满脸是血。
“微澜姐,淮之哥为了保护我被放高利贷的打了!求你救救他!在城中村后巷!”
我盯着那个视频看了许久。
忽然想起,跟顾淮之初遇那天。
我在酒吧打工,被黄毛调戏。
他敲碎了酒瓶,抵在黄毛脖子上。
盛气凌人的说:
“弄死你,我顾淮之赔的起。”
后来我才知道,顾淮之这三个字,在圈子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我忽然明白,我原本就是欠顾淮之的。
要还完,才能把我们之间的羁绊解开。
我把箱子丢在后备箱。
一路狂奔到了巷子。
哪怕心如死灰,看到那张曾经深爱的脸被血污覆盖,我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他去死。
我发了疯般赶到城南的废弃巷口。
夜风冷得刺骨。
手机突然狂震,未来顾淮之的消息弹了出来。
“别去!那是林夏的局!快跑!”
可是已经晚了。
逼仄的死胡同里。
前后左右瞬间涌出七八个壮汉。
他们手里拎着冰冷的钢管,将我死死堵在墙角。
哒、哒、哒。
尖锐的高跟鞋声踩碎了夜的死寂。
林夏从阴影里踱步而出。
手里随意把玩着顾淮之的那枚定制打火机。
她那张一贯清纯的脸上,哪有半分求救时的惊惧?
眼底只剩下淬了毒的得意与狠辣。
“微澜姐,你可真像条召之即来的狗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红唇勾起恶毒的弧度。
“给我打!往死里打!尤其是肚子,给我往烂了踹!”
粗重的钢管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脊背、小腹、双腿。
骨头断裂的闷响伴随着钻心的剧痛,瞬间撕裂了我所有的神经。
我痛苦地蜷缩在肮脏的泥水里。
双手死死护住刚刚失去那个无缘孩子的、还在渗血的腹部。
温热的鲜血涌出来,糊住了视线。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惨烈的猩红。
“行了,打残就行,别出人命。”
林夏嫌恶地走近。
尖锐的高跟鞋跟,狠狠踩上我满是鲜血的手指,死命碾压。
十指连心。
我痛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嘶喘。
人群散去。
我像块破抹布一样,被遗弃在冰冷的血泊中。
凭着最后一口气。
我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指甲死死扣着墙砖,翻卷出带血的肉。
一点点、一步步地,往外爬。
就在我刚探出巷口的那一秒,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划破夜空。
顾淮之满脸焦急地跳下车。
“宝宝别怕,我在这,谁也动不了你。”
顾淮之嗓音发颤,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狂热与疼惜。
可看的却不是我。
我就倒在这对浓情蜜意的男女三步之外。
满头满脸的血,骨头碎裂,痛不欲生。
顾淮之只要稍微偏一偏头,就能看到濒死的我。
但他没有。
他的眼里,只装得下林夏。
原来六年的生死相依,终究抵不过别人的一滴泪。
意识涣散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我从血泊里捞起来。
低沉慵懒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冷冽的戏谑。
“沈微澜,为了个垃圾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真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