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猛地惊醒,随机一把抽掉针头,慌乱跑下床,跌跌撞撞的冲出医院。
针头还挂在手背上,血珠顺着针眼往下淌,他看都不看一眼。
护士在后面追,他像听不见一样,拉开车门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门打开。
“去警局。”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快。”
车启动的那一刻,他终于没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
“宋静妍……”他喃喃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在吓唬我对不对?”
“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你怎么能将我一个人丢下呢?”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他发出去的“孩子想你了,该回来了”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
他又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我发过的语音、照片,还有那句“老公,我今天拿冠军啦!”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车后座,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你不是最会游泳吗……”
他哽咽着,“你不是说拿了冠军要教我儿子游泳吗……你骗我……”
车在警局门口停下时,他已经哭不出声了。
只是红着眼眶,踉跄着往里走。走廊很长,他走了两步,腿一软,扶住墙才没倒下。
“我要见我妻子。”
他对前台的警察说,嘴唇在抖,“宋静妍。我要见她。”
警察看了他一眼,带他往里走。
太平间的门打开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冷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警员走进去,掀开了我身上的白布。
“顾先生,经法医鉴定,您夫人在掉进海里前,右腿就已经骨折,基本无法发力,动一下都会剧烈疼痛。”
“真正的死因是掉进海里后,血腥味引来了鲨鱼,她被……被啃咬分尸,所以肢体不齐全。”
顾沉砚站在门口,死死盯着白布下残缺不全的身体,瞳孔剧烈颤抖。
他想起自己在甲板上说的那些话!
而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陪林书月吃饭,在给她剥虾,在放本该属于她的生日烟花。
他突然猛地捶打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跪倒在地,匍匐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哭嚎,像一头被活生生剜了心的困兽。
太平间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冷气都压不住那份彻骨的悔恨。
警员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顾先生,我们查到船不是故意飘去荒岛的,是您精心策划了这一切。请问,您是否因为想让小三上位,故意设计这一出想要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