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回家后就发了低烧。
她嘴上说没事,却握着我的手问:“棠棠,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给她倒水,笑了笑:“不难受。”
水杯递过去时,我才发现自己手指在抖。
我爸站在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落在地砖上,他也没动。
晚上十点,陆景珩来了。
门铃响起时,我妈下意识坐直了。
我爸脸色很难看:“他还敢来?”
我去开门。
陆景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药和一袋水果。
他越过我看向客厅:“阿姨怎么样?”
我堵在门口:“已经睡了。”
他皱眉:“清棠,别赌气。”
我说:“我没有。”
陆景珩揉了揉眉心:“今天是我欠考虑,但舒窈那边情况特殊。她父母离婚,没人管。我只是想给她一个身份。”
我看着他:“那我爸妈呢?”
他顿了一下。
“我明天亲自登门道歉。”
“不用了。”
他脸色淡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忽然想起以前。
他最落魄那年,被投资人当众羞辱,我陪他走了三条街。他站在路灯下,很久没说话。
我把那条围巾绕到他脖子上,说:“陆景珩,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那时他握住我的手,眼睛红了。
他说:“清棠,等我有能力了,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以为他记得。
可他现在只问我,为什么要闹。
陆景珩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递给我:“戒指我带来了。明天我们重新补个仪式,不请那么多人,只请双方家人。”
我没有接。
他耐心像是耗尽了些,语气低了:“清棠,七年感情,不是你一句暂停就能算了。”
我看着那只盒子。
可我想不起第一次看见它时的开心了。
门内,我妈咳了一声。
陆景珩往里走:“我进去看看阿姨。”
我伸手挡住他。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眼底闪过一点不悦:“你拦我?”
“她现在不想见你。”
“这是你说的,还是阿姨说的?”
我还没回答,客厅里传来我爸的声音:“我说的。”
陆景珩抬眼,客气地点头:“叔叔,今天让您和阿姨难堪,是我的问题。”
我爸冷笑:“你也知道难堪?”
陆景珩沉默两秒:“舒窈只是妹妹。”
“妹妹会披着我女儿织给你的围巾,在她订婚宴上让你给她名分?”
陆景珩皱眉:“叔叔,话不能这么说。”
我爸把烟摁灭:“那你说怎么说?”
空气一下僵住。
陆景珩看向我,声音冷了些:“清棠,你就看着叔叔这样误会我?”
又是这样。
每次出问题,他总能把责任推回来。
好像只要我解释、安抚、懂事,一切就能过去。
我轻声道:“我没有误会你。”
他眼神动了动。
我继续说:“我只是看清了。”
陆景珩盯着我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现在情绪上头,我不跟你吵。”
他把戒指盒放在鞋柜上:“明天我来接你试礼服。订婚可以延后,但婚期不变。”
我看着那只盒子,没有说话。
他走前,忽然回头:“清棠,别拿分开吓我。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门关上后,楼道灯也暗了。
我站在门口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