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婚约的消息发出去那天,天很晴。
我爸在厨房炖汤,我妈坐在阳台给绿萝剪黄叶。
她看见我出来,问:“签好了?”
我点头:“签好了。”
她眼圈红了,又笑:“那就吃饭。”
日子好像没有想象中轰烈。
工作室拿到投资后忙得厉害,我每天开会、改方案、见客户。
偶尔深夜回家,看见路边有人戴着围巾,还是会想起一些旧事。
但也只是想起。
不再疼了。
陆景珩后来来找过我几次。
第一次是在工作室楼下。
他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条新围巾,灰白色,末端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棠」。
“我学了很久。”他说,“织得不好。”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他说:“清棠,我以前不知道那条围巾对你有多重要。”
我说:“你知道。”
他怔住。
我平静道:“只是那时候,你觉得我更不重要。”
雨水顺着伞沿落下。
陆景珩脸色白了白,没再说话。
第二次,是我项目发布会后。
他坐在最后一排,等人散得差不多,才走过来。
“恭喜。”
我笑了笑:“谢谢陆总。”
他听见这个称呼,眼底暗了一下。
“舒窈已经离开陆家了。她匿名造谣的事,我交给律师处理。陆氏也撤了对你工作室的限制。”
我说:“嗯。”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我手机响了,是小夏催我去庆功宴。
我接起电话:“马上。”
陆景珩看着我:“清棠,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想了想:“挺好的。”
这是真话。
他苦笑了一下:“那就好。”
舒窈的事后来也有了结果。
她被陆家送走,网上那些小动作被扒出来后,圈子里没人再愿意带她。
听说她去外地找了份普通工作,过得不好不坏。
陆母给我妈打过一次电话,说以前是她看轻了我。
我妈只回了一句:“都过去了。”
然后挂了。
至于陆景珩,陆氏因为前段时间的舆论和项目判断失误,丢了两个重要合作。
他依旧是陆总。
只是再不如从前。
听共同朋友说,他办公室抽屉里一直放着那条新织的围巾,谁也不让碰。
我没有问。
冬天真正来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大学城。
那家毛线店竟然还开着。
老板娘已经不认得我了,笑着问我要买什么颜色。
我看了很久,最后挑了一团浅青色。
小夏问:“棠姐,你还会织围巾啊?”
我笑了笑:“会一点。”
她眨眨眼:“送人?”
我摇头:“给自己。”
回家后,我坐在阳台慢慢织。
针脚还是不太齐。
织到一半,窗外起了风,绿萝叶子轻轻晃着。
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景珩发来的消息。
“清棠,今天下雪了。”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过了很久,又来一条。
“以前欠你的雪,我好像再也还不上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织完最后一针。
浅青色的围巾搭在膝上,柔软又暖。
我起身关窗时,看见楼下路灯亮着,雪落得很慢。
这个冬天,终于没有人再让我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