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从正门走?”林随鸢细心地捕捉到了她反常的路线。
“嗯……”她不想旧事重提,又没想好借口,便调皮道,“你猜?”
“想去我们的新家吗?”林随鸢什么都知道,她刻意加重了“我们的”三个字。
绣芸生迟早要习惯走那条路的,那本该就是她回家的路。可她习惯的时机不对,目的不同,林随鸢一想到这,便泛起一阵心疼来。
“今天就不去了吧。”
只要林随鸢在,哪里都是她的家。
林随鸢启动了车子往老房子开去。
“你明天休息,不如我们明天就搬去新家吧?”
“这么着急呀?”
林随鸢想尽快用新的记忆覆盖过去的,她不想绣芸生一想到那个新房子,就只有孤零零找不着人的记忆。
“嗯,很急。你觉得呢?”
“我也很急。”虽然老房子也很好,但那个屋子太小了,放不下林随鸢的东西。她想和林随鸢住在一起了,很着急地想,“那我们明天就搬吧。”
回到老房子,嗅嗅听到脚步声早早地候在了门口。
两人一进门,嗅嗅就迫不及待地黏着绣芸生亲热。
被冷落在一旁的林随鸢看见她给嗅嗅开的零食还摆在玄关处,连挪都没有挪动一下。看起来,嗅嗅对她的厌恶已经超越了本能。
绣芸生很快也注意到了开口的零食,她疑惑地捡起,问嗅嗅:“这是你自己偷拿出来的吗?”
被冤枉的嗅嗅仰天长啸,进而对着林随鸢狂吠起来,恨不能长出嘴来告上一状。
绣芸生看着整齐的开口已经猜到了几分,她把零食递给嗅嗅:“好了,是我错怪你了,快吃吧。”
嗅嗅快活地叼着鸭腿离开了。
绣芸生起身回头,果然看到一只耷拉着脑袋的林随鸢。
林随鸢委屈道:“她现在很讨厌我了,怎么办?”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其实很想问绣芸生,如果嗅嗅和自己只能二选一的话,她会选哪个?可她也学聪明了,因为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索性不问出口。
“没事的。”绣芸生用刚摸了狗的手摸她的头,“慢慢来吧,你这么好,她一定会重新喜欢上你的。”
“嗯。”林随鸢被哄好了。
“就像我一样。”
“嗯。”林随鸢心花怒放了。
“不对。”
“嗯?”林随鸢胆颤心惊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来没有减少过。”
绣芸生说给她的话,落在她心上就是这样有力度。她的一颦一笑,一呼一吸都能左右她的心情。
鞋子都没来得及脱,林随鸢就搂上了绣芸生的,蛮横地、遵从本能地吻上了她。
绣芸生的上身被她压得向后倾倒,来不及抱上她稳住身形,身体被轻轻一转,她的后背就贴到了门上。
有了身份就是好,林随鸢心想,可以随时随意地,想吻她就吻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理直气壮地。谁让她要她当她的【女朋友】呢?
【女朋友】想要亲昵,是件多么自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啊。
反倒是被吻的那个,若是不想,才得找个理由呢。
而绣芸生没有不想,她也很思念她,也隐忍了很久了。做亲密的事情,是再好不过的缓解思念的办法。
有些思念并不是见了面就能彻底消失的,偶尔绣芸生想念一个人时,即便待在她的身边,也还是会被想念折磨。
小时候那个人是妈妈,因为生怕妈妈明天就要走了。
现在那个人是林随鸢,是她的女友,她的恋人,多了一重身份就没那么容易抛下了,可她依然很想很想她。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那就只好先用深吻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如果身后没有响起一阵脚步声的话,绣芸生肯定会希望一直吻下去。
这个时间正是行人们回家的高峰期,哪怕今天是周末,也有出游的人准备归家吃晚饭。而她的邻居恰是其中之一。
绣芸生住的楼层高,邻居阿姨的腿脚不太好,越是走到高层,越是要走走停停。一边走,还会一边叹气,绣芸生一耳朵就认出了她。
隔壁楼加装了电梯,她是个租客,不知加装电梯该如何操作,她也是个年轻人,电梯对她来说不是那么刚需。所以她没有眼馋过别人家的电梯,然而此刻,她比小区里的任何一个住户都希望那电梯能装在自家门口。
她扯了扯林随鸢的衣袖,林随鸢果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她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扫了她的兴致。
这也许是借口吧。毕竟,如果她真想停下的话,林随鸢怎么会不由着她呢?
那缓慢逼近的脚步声像是凌迟,叹气声近得就像钻进了她的家门,在她耳旁发出的一样。
根据广义相对论,如果她能这么清楚地听到门外的声音,那么门外的阿姨听到她们的动静也轻而易举。
这么一想,羞耻心瞬间盈满了心脏。
越是想要不发出声响,她的喉咙就越是叛逆。
吞咽,哼吟,本不该有的声音一下全都来了。青春期,荷尔蒙,在她趋近成熟的二十三岁莫名迸发了。真是莫名其妙。
邻居阿姨终于走完了楼梯,来到了与她,与她们,与作案现场仅有一门之隔的地方。而门,是全屋装修考虑隔音时最会遗漏的地方!
她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了,连拉着林随鸢衣袖的手指都不敢动作了。
其实累得心慌的阿姨听到一点儿动静哪里会往那里想,她记忆中的邻居可是个遵纪守法的漂亮乖巧小妹妹,除了养一只吵吵闹闹不讨人喜欢的土黑狗之外,她多想自己的女儿未来也长成那样的大姑娘。
是这位适逢叛逆期的大姑娘自己做贼心虚,她心里要像林随鸢一样光明磊落,才不会觉得所有人闲得成天疑神疑鬼,没事就趴邻居门上听她是不是在门口做一些该在床上做的事!
再说了,该关的门她也关了,林随鸢可不觉得在自己家里和【女朋友】这这那那是件伤风败俗的事情。
所以林随鸢没有停下,反倒趁着绣芸生被羞耻击败的空当,乘胜追击。
她是个天生的竞技家,放水什么的,可是对对手的大不敬。
直到关门声重重传来,绣芸生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
哪想双腿也和大脑一起疲软了下去,要不是林随鸢及时捞住了她,她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林随鸢在唇舌缠绵的间隙发出了一声属于胜利者的轻笑。
绣芸生有点点恼火。她双腿发软,又不是因着林随鸢吻技好,被她亲软的,分明就是被吓的。
重振旗鼓过后,绣芸生想反攻一波,可她却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是林随鸢探进她衣服里的手,还是抵在她双腿之间的膝?
怎么她的背后突然空荡荡的?
垂在身后的金属扣冰到了她的肌肤,绣芸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胸衣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眼前的坏家伙解开了。
怎么她们现在接吻都没法刹住车了吗?
她第一次恋爱,很想问问有点经验的人,恋人之间都是这样的吗?
那以后想要单纯地接个吻岂不是很不方便?可以把接吻还给接吻吗?
虽然她也不是不想和林随鸢有进一步的亲密,但也不像林随鸢,这人的欲望那么强烈难掩,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想。
这怎么能行?
何况她这是她的第一次,要她计划,非得找一个全套的盛大的准备仪式不成。就像她理想中的表白,是要在一个隆重的、特殊的、少有的场合下完成的。
而不是在她的办公室。
回想起来,她的表白有些太仓促,太没有诚意了。
也不知道林随鸢会不会介意。不知道以后回忆的时候,会不会有遗憾。
想来她当时愣神了那么久,也觉得那不是一个很适合表白的场景与时机吧。
可看林随鸢这样子,好像也等不到准备万全时候了。
与其说林随鸢在吻她,不如说林随鸢正抱着她啃。
林随鸢好像一只饥肠辘辘的狼,她必须时刻小心。否则一个不注意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绣芸生的意志那样不坚定,若不是碍于一些生而为人被约束的道德和礼仪,大概等不到进这家门,林随鸢就要对她下手了。
那么这样的林随鸢又怎么能等到她下一个,下一次计划后的表白呢?也许最好的时机从来都等不到,能给时机冠上“最好”的名头的,从来都是她们自己。
她们在那一刻成为了恋人,那么那一刻就是最好的。
林随鸢的行事还是太过鲁莽了。绣芸生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的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她轻扭着身子缓解,却被当成了情动的信号。
在外的时候,尚能有道德礼仪……如果不够还有警察来使林随鸢克制,可现在……绣芸生忽然觉得有点完蛋,她好像引狼入室,要被关门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