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险的事,不是祝绵听来的。
她拍给我看的,是闻绍炫耀过的保单截图。
他当时对祝绵说:
“我不是希望她出事。”
“外一有个意外,我也能照顾孩子。”
我没有立刻发到网上,先联系了保险公司。
客服很客气。
“女士,保单信息涉及隐私,需要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本人办理查询。”
我说:
“我就是被保险人。”
对方沉默两秒。
“那您可以携带身份证来柜台。”
第二天,我坐着轮椅去了。
到保险公司后,工作人员查了半天。
最后拿出一份变更记录,受益人确实改过。
时间是地震前三个月。
申请方式是线上人脸加签名。
签名是我的名字。
但那天,我在外地出差。
人脸识别怎么过的?
工作人员说:
“可能是系统核验照片。”
我听懂了。
闻绍有我的照片,也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我当场申请异议。
工作人员看我腿上的石膏,又看新闻。
表情管理失败了。
她说:
“女士,我们会启动复核。”
我点头。
“麻烦快点。”
“我怕我老公赶不上下一场地震。”
工作人员手里的笔掉了。
回医院路上,街道打电话给我。
说闻绍愿意退还慰问金并道歉,但希望我不要再接受采访。
我问:
“谁的意思?”
对方支吾。
我懂了。
闻绍找关系了。
我说:
“钱退给捐赠人,不是退给我。”
“他要道歉,也不是跟我一个人道歉。”
“他骗的是所有人。”
对方叹气:
“栗女士,你说得对。”
“我们会按流程处理。”
下午,电视台正式播了后续。
他们没有放小豆包的正脸。
也没放孩子听见那句话的画面。
但放了闻绍拍桌的声音。
还有他那句:
“我听见你喊我,我也听见孩子哭,可我就是不想回头。”
网上炸了。
闻绍的单位发了公告。
停职调查。
平台下架英雄专题。
街道撤回表彰申请。
我刷到评论区,有人问:
“祝绵呢?她也不无辜吧?”
祝绵自己开了个账号。
发了一条视频。
她坐在镜头前,没有化妆,也不卖惨。
“我知道他已婚。”
“这是我的错。”
“我不会说自己被骗得很彻底,因为成年人做选择,不能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讲。”
“但他把救援当成营销,把妻儿当成背景板,我不配合。”
“我会搬离小区,也会接受该有的指责。”
这条视频下面骂声很多。
也有人说她至少没装。
我看完,关了手机。
我不会原谅她。
晚上,闻绍又来了。
带了一份离婚协议。
房子归我,孩子归我。
车归他。
债务共同承担。
我翻到最后,笑了。
“你挺会。”
“慰问金、保险异议、你妈借的钱,全塞共同债务里?”
闻绍低声说:
“这是律师建议。”
我把协议撕了。
“那你换律师。”
闻绍猛地抬头。
“栗枝,你别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
“我以前退一寸,你进一尺。”
“现在我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