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莉家彻底乱了。
她因为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侵犯肖像权、伪造聊天记录诽谤，被立案调查。
受害买家的医药费、误工费、赔偿金，全部落到她头上。
她老公从外地赶回来，当着小区人的面扇了她一巴掌。
方晴学校也知道了直播带节奏的事。
班主任联系家长谈话。
方晴哭着在群里发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帮我妈骗人。」
可发完没多久，她又私信我。
「你满意了吧？」
「我妈要是坐牢，我不会放过你。」
我截图。
转给民警。
她再也没发来消息。
我妈的摊反而火了。
但我没让她继续在巷口摆。
我们租了一个小门面。
办了更完整的证。
招牌还是「李阿姨手工粽」。
只是柜台旁多了一块小牌子。
「不赊账，不代卖，不冒名转售。」
「食品有编号，售出可追溯。」
有人说这牌子太硬。
我妈开始还不好意思。
后来一个环卫阿姨来买粽子，看见牌子笑了。
「这样好。」
「老实人也得有规矩护着。」
我妈听完，低头包粽子。
包着包着，她笑了。
端午那天，方莉被取保回家。
她瘦了一圈。
头发乱糟糟的。
她没敢进店，只站在门口。
「李姐。」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妈抬头看她。
方莉眼眶通红。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赔偿太多了，我家拿不出来。」
「你能不能跟那些买家说说？」
「让他们少要点。」
「你在这条巷子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我妈没说话。
方莉又看向我。
「晚晚。」
「你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
「你不能这么绝。」
我放下账本。
「你想让我妈帮你劝受害人少要赔偿？」
她点头。
「大家都是邻居。」
「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妈忽然开口。
「方莉。」
「你那天看我蹲在地上的时候，」
「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
方莉愣住。
我妈声音很轻。
「我把粽子送你，是觉得邻居一场。」
「你拿去卖，我也忍了。」
「可你让别人吃坏肚子，还想把我推出去。」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是觉得我好欺负？」
方莉嘴唇抖了抖。
「李姐，我真没办法了。」
我妈把刚包好的粽子放进竹篮。
「那就按法律办。」
「我不帮你说情。」
方莉脸色变得难看。
「你们母女俩真狠。」
我笑了。
「狠的是你。」
「我们只是终于不让你踩了。」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对了。」
「你小号昨天又发帖，说我妈趁热度涨价卖惨。」
方莉背影一停。
我把打印好的材料递过去。
「律师函。」
「这次是民事起诉。」
「侵犯名誉权、肖像权，赔偿另算。」
她猛地回头。
「你还要告？」
我说：「当然。」
「你每一次撒谎，我都接着。」
「接到你不敢再张嘴为止。」
方莉站在门口，脸上最后那点装出来的可怜也没了。
她骂了一句脏话，跑了。
我妈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炉子里的粽叶香飘出来。
门外排队的人喊。
「李阿姨，蛋黄肉粽还有吗？」
我妈擦了擦手。
「有。」
「不过要登记。」
大家都笑。
「知道，知道。」
「规矩我们懂。」
我坐在柜台后，把新一批编号贴好。
阳光落在干净的玻璃柜上。
我妈低头包粽子，手还是那双粗糙的手。
可这一次，她不用再为了谁的贪心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