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从闺蜜苏青那里借了五万块,给我爸交上了手术费。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康复和化疗还需要一大笔钱。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一开门就傻眼了。
我那间被当做书房的次卧,门锁被撬开了。
里面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小姑子陈娇正带着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社会青年,在里面抽烟、喝酒、打牌,高声笑骂。
而我放在桌上,熬了一个月夜才画完的插画稿。
被他们泼满了可乐,黏糊糊的一片,彻底毁了。
这套稿子是我接的私活,价值三万块,是我给我爸准备后续治疗费的希望。
现在,全完了。
“陈娇!你们在干什么!”我冲进去,声音都在颤抖。
陈娇被我吓了一跳,随即满不在乎地把烟头摁在我的画稿上。
“喊什么喊,死人啦?不就是你这破书房吗?正好给我们当活动室了。”
“你那些破画有什么用,占地方,还不如我几张KTV的消费单值钱。”
“就是,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她旁边一个黄毛混混跟着起哄。
王翠花闻声而来,叉着腰帮腔。
“林悦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画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能当饭吃吗?”
“还不如多干点家务活!一个女人家家的,不务正业!”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跟她们理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连串的催收短信涌了进来。
【林悦女士,您在我司的二十万贷款已逾期,请立即处理,否则将联系您的家人朋友!】
【骚货林悦,欠钱不还,你爸在医院等死吧!】
短信后面,还附着一张我身份证的大头照,和一张被P得不堪入目的裸照。
紧接着,闺蜜苏青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又急又气。
“悦悦!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收到一堆莫名其妙的骚扰短信,还附着你的身份证照片,说你欠了高利贷!”
我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我用颤抖的手上网查了自己的征信。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显示,我名下多出了二十万的网贷,已经严重逾期!
我什么时候借过这么多钱?
我拿着手机冲到陈浩面前,他刚下班回家,正悠闲地脱着外套。
“陈浩!这二十万的网贷是怎么回事!”
陈浩看到短信,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工资那么低,我不借点钱,怎么维持我们一家人的高品质生活?”
“高品质生活?”我简直要被他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你们的高品质生活,就是挪用我爸的救命钱,毁掉我的心血,再用我的身份去借高利贷?”
“你他妈小声点!”
陈浩一把捂住我的嘴,眼神阴狠得像要杀人。
“我警告你,林悦,你要是敢报警,或者敢把这事儿捅出去,我现在就去医院闹!”
“我让你爸连手术都做不安稳!你自己掂量着办!”
他松开我,脸上又换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
“悦悦,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这钱我会想办法还的,你别担心,啊?”
我看着他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装出被他吓住的样子。
“我……我知道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以为我又一次被他拿捏住了。
他不知道,在我低头的那一刻,我已经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并且给苏青发去了一条信息。
他们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错了。
当他们连我父亲的命都拿来威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无敌的。